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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治理及其改革的动力

作者:Zhang Yongsheng

来源:东亚论坛

来源日期:2011年11月10日

本站发布:2011年11月10日

点击率:2650次


   作者:Zhang Yongsheng,中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

  译者:秋涟

  来源:http://www.eastasiaforum.org/2011/09/07/governance-and-the-momentum-of-reforms/

  中共中央十二届五中全会做出了转变发展模式的庄重承诺。

  今后工作重点将放在把目前低效率、高增长的发展转变为强调多方面平衡的发展模式。新的发展模式的目标包括经济增长、结构调整、社会服务发展、二氧化碳减排、环境保护、治理的改革和透明。

  关于转变中国经济发展模式的呼吁并不是新近才提出的。中国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初期及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其就意在将以GDP和外需拉动出口为导向的经济转为内需主导的福利型经济发展模式。虽然呼声早已有,但由于改革需要的自我强制执行机制未能建立及既得利益者造成的障碍,之前的改革未能顺利进行。如今,要实现中国发展模式的转变离不开改革的新动力。

  新的发展模式需要着重进行三方面的改革。

  首先,最基本的着眼点是改革政府治理。如果不对政府治理进行改革,发展模式的改革也将成为空谈。既要进行限制政府权力、完善市场功能来区分政府和市场界限的横向改革,也要推进建立各级政府间的平衡关系以阻止政府内部滋生机会主义的纵向改革。

  其次,要建立公平的市场竞争机制。只要存在国有企业垄断市场的局面,中国就不会有公平的市场存在。国有企业需要重组的基本原因不是众所诟病的低效率,而是建立公平竞争的市场的需要。美国商会近日声称:“美国应该更重视由中国政府撑腰的国有企业对美国公司造成的威胁,而不是中国的货币改革。”在他们看来,这种“撑腰”包括“对诸如电动汽车、绿色能源及高铁等高科技领域设置‘政策法规及其它方面的阻碍’来捍卫国有企业的优势地位。”

  再次,要对某些领域的政策进行改革。这包括被扭曲的物价体系、税收政策、投资政策以及金融政策体系。

  由于两大主要阻碍的存在,这些改革的成功并非轻而易举。首先,在改革早期,利益在社会群体中广泛分配。首先,经历了十几年的改革后,“蛋糕”越做越大,但是利益主体却开始分化,既得利益集团的特权很大程度上被制度化。使大多数人而非利益集团受益的改革会遭到反对。其次,较低层次的简单改革已基本完成,仍待推进的是遭到既得利益者更强阻力的深层次改革。

  改革需要注入新动力以克服以上障碍。中国的改革压力目前主要来自四个方面。

  首先是对于经济危机的担心。缺乏平衡和稳定的高出口、高投资经济以及现有危机的不断积累会导致危机。另外一个风险来自于潜在的经济增速放缓。已有的危机被高速增长的经济所掩盖。例如,地方政府靠出售土地来签署巨额债务,这种高回报建立在高增长的基础上。一旦经济增速放缓,这种模式就无以为继。

  第二个方面来自于加强执政党合法地位的需要。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人民的需求也随之发生了变化。经济上的成就并不足以维护执政党的合法性。韩国和台湾都是其执政党在经济上取得成功却没有保住执政合法性的例子。正如我们在中国所见到的,发生更多社会冲突的地区并不是那些平穷的地区,而是经济相对发达的地区。中国共产党需要通过推进民主进程和法律制度来加强执政合法性。

  第三,中国需要融入国际社会。虽然中国正在成为世界经济的“发电机”,但这并不足以让世界认可自己的成功。中国的价值观和制度也需要被世界其他国家接受。对奥运火炬传递的抵制和对中国国有企业海外并购的驳回都说明了中国面临的困难。

  第四,改革的另一动力来自于地区竞争。Baechler认为有着相同文化背景的西欧政治主体之间的竞争促生了现代发展模式和宪政制度。一些分析家认为中国熊心勃勃的地区领导人为成为经济增长和制度完善的潜在推动力。

  近几年中国地方上的制度试验已经出现。比如成都的土地改革、江苏和云南的基层选举、重庆的打黑和唱红歌、陕西神木的免费医疗、新疆阿拉泰的官员财产公开等等。这些试点改革的成功和失败对其他地区、乃至国家制度来说都是很有价值的学习经验。

  尽管这些项目的初衷都是良好的,但改革的成功却在缺乏强大法律制度和政府权力的平衡下变得随机。这些地区的实验往往由强势的地区领导人主导和控制,这也意味着如果这些官员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或者只是简单追求平民主义就可能导致不良后果或者付出很大的社会成本。

  中国的经济奇迹是三十年改革的成果。伴随着经济的发展,它的发展模式也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中国能否通过转变发展模式来继续推进现代化取决于能否成功克服既得利益者带来的挑战。克服这些挑战继续推动改革需要新的动力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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