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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戈:ISIS太猖狂 中国也遭秧!缅甸大选忙,中国怎么办?

作者:田戈

来源:本站编辑部

来源日期:2015年11月20日

本站发布:2015年11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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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IC  世界末日临?


原载美国《大西洋月刊》、作者为伍德的《ISIS到底要什么?》,名列选网上周文章访问量第一名。老编心想,这是巴黎恐怖袭击又一次震惊了世界,再一次绷紧了选网朋友紧张的心弦。时代已经进入21世纪,先进国家已经武装到牙齿,难道就对付不了区区的ISIS之乌合之众?看完此文,对我们全面了解和如何解决这个世界性“怪胎”或许有所帮助。

作者开篇就写道,伊斯兰国并不仅仅是一群疯子聚在一起。它是一个宗教团体,有深思熟虑的信仰,其中之一就是认为自己是末日决战的关键力量。以下讨论其战略意图,以及阻止它的方法。

什么是伊斯兰国?

它来自何方?目的何在?这些问题看似简单,却容易让人误入歧途,而且似乎没几个西方领导人知道答案。12月,《纽约时报》公布了美国驻中东特别行动司令麦克·中田少将的一些言论,其中承认他也是才刚刚开始思考伊斯兰国的诉求。他说:"我们并没有击败他们的意识形态,甚至都不了解他们的意识形态。"过去几年,奥巴马总统在不同场合曾指伊斯兰国"不是伊斯兰",只是基地组织的"初级预备队"。这种说法把对该组织的混乱认识表露无遗,而且可能已经导致重大的战略错误。

去年6月,他们占领了伊拉克的摩苏尔,目前控制的地区比英国都大。阿布·巴克尔·巴格达迪从20105月起一直担任该组织的领袖,但他去年夏天以前的最新影像资料不过是美军占领伊拉克时被羁押在布卡集中营中的一段模模糊糊的视频而已。然后,到去年75日,他登上摩苏尔努里大清真寺的讲坛,以首任哈里发的身份进行斋月布道,影像质量一下子从模模糊糊飞跃到高清,身份也从被追捕的游击队员变成全体穆斯林的领袖。此后从全世界纷至沓来的圣战斗士从速度和规模上都前所未有,而且还在继续。

我们对于伊斯兰国的无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有道理的。它是一个隐修士的王国,去往那里的人很少回来。巴格达迪也仅仅面对镜头演讲过一次。但他的演讲,以及伊斯兰国其他无数宣传影片和通告,都发布在网上。伊斯兰国的支持者坚持不懈地让世人明白他们的所作所为。我们从中可以了解,这个国家原则上拒绝和平,渴望种族屠杀,它的宗教观点使它从根本上无法进行某些变革,即使这种变革能确保其生存;它认为自己是即将到来的世界末日的预言者,而且也是首要参与者。

伊斯兰国又称伊拉克及阿尔沙姆伊斯兰国(ISIS),它遵循的是一种独特的伊斯兰教派,它对通往最终审判之路的信念影响着它的战略,也可以帮助西方了解它的敌人,以及预测它的行为。它的崛起与埃及穆斯林兄弟会(伊斯兰国将穆兄会的领袖视为叛徒)的成功不同,而更像大卫·考雷什或吉姆·琼斯之类的反乌托邦主义再世,不过它以绝对权力统治的不是几百个人,而是八百万人。

我们至少在两个方面误解了伊斯兰国的性质。首先,我们倾向于认为圣战运动只有一种类型,所以把基地组织的逻辑也套用在这个已经远超基地的组织上。我接触过的伊斯兰国支持者依然尊称奥萨马·本·拉登为"奥萨马酋长",但圣战斗士们已经从基地组织1998-2003年的全盛时期产生了变化,许多圣战斗士看不起基地组织目前的领导层,以及他们的战略部署。

本·拉登把自己的恐怖活动视为建立哈里发国家的前奏,而且认为在自己的有生之年看不到这个国家。他的组织灵活性强,由分散在各地联成网络的自治小组构成。而伊斯兰国要求拥有疆域维持其合法性,统治国家的是一个至上而下的结构。(它的行政机构分为行政和军事两部分,疆域也分为不同省份。)

其次,我们被好心但不诚实的宣传误导了,这种宣传否认伊斯兰国的中世纪宗教性质。曾在1997年首次采访本·拉登的彼得·伯尔根,在其名为《圣战合股公司》的第一本著作中有意无意地把本·拉登当做现代世俗社会的成员。本·拉登把恐怖活动公司化,并对外发放许可。他要求特定的政治让步,比如美国军队撤出沙特阿拉伯。他的士兵在全世界自信地游荡。默罕默德·阿塔在其生命的最后一天还在沃尔玛购物,在必胜客晚餐。

几乎所有伊斯兰国的决策都遵循它自己声称的,被广泛公布在其宣传板、车牌和硬币上的"先知方式"

人们总是不由自主地产生这种印象 -- 圣战斗士都是现代人,有现代政治观念,只不过穿着中世纪宗教的外衣--然后把这种印象套在伊斯兰国身上。实际上,除非从虔诚地、千方百计地把世界文明拖回7世纪的法律氛围并最终引发末日决战的角度理解,否则这个组织的大部分行为看起来都是荒谬的。

能明确说明这一点的是伊斯兰国的官员和支持者自己。他们对"现代"嗤之以鼻。在言论中他们坚持他们不会,也不能,对先知穆罕默德及其早期追随者们写在伊斯兰教中的执政戒律有任何偏离。他们经常提到的条文和典故对非穆斯林来说十分奇怪或者老套,但都与早期伊斯兰教的传统和经文有关。

举例来说,9月份,伊斯兰国的首席发言人阿布·穆罕默德·阿德纳尼酋长号召法国加拿大等西方国家的穆斯林找到不信道者,并把他们"用石头砸碎脑袋"、毒死、用车撞死、或者"毁坏他们的庄稼"。在西方人听来,这些犹如圣经中的古老惩罚方式,比如石刑和毁坏庄稼,与更现代的汽车谋杀并列在一起,十分奇怪。(阿德纳尼还把国务卿约翰·克里称为"没切包皮的老头",好像他仅仅通过形象比喻就能吓唬人一样。)

但阿德纳尼并不是在胡言乱语。他的言论带有神学和法律的含义。他提及的毁坏庄稼直接来自穆罕默德不要伤及井水和庄稼的命令 -- 除非伊斯兰部队处于防守态势,也就是说,穆斯林在卡费勒,也就是不信道者的土地上,此时应该毫不留情,毒杀一切。

实际状况是,伊斯兰国是伊斯兰,是地地道道的伊斯兰。是的,它吸引了一些疯子,也吸引了一些机会主义者,他们大都来自中东和欧洲未受波及的地区。但它最忠实的追随者所宣扬的教义,源自对伊斯兰最直接甚至是最深刻的解读。

实际上伊斯兰国制定的所有主要决策和法律,都遵循它自己声称的,被广泛公布在其宣传板、车牌、文具和硬币上的"先知方式",即事无巨细,都遵循先知穆罕默德的教诲,或者其实际行为。穆斯林可以不接受伊斯兰国,事实上绝大多数穆斯林也的确不接受,但假装说这不是宗教性的、千年至福性的团体,不需要了解其神学特性并与之斗争,已经使美国低估了该组织,制定出的对付该组织的策略也十分愚蠢。我们必须了解伊斯兰国的知识传承,才能够削弱它,并让它因为自己的极端狂热而自我毁灭。

在支持者看来,对疆土的控制是伊斯兰国权威性的前提条件。这幅地图采自战争研究学院,显示的是截止115日哈里发国控制的疆域,还有它正在进攻的地域。在它统治的地区,伊斯兰国征收捐税、控制价格、设立法庭,并提供从医疗保健到教育通讯的各种服务。

一、虔诚

去年11月,伊斯兰国公布了一段广告视频,把自己的源头追溯到本·拉登。它还把伊拉克基地组织20032006年的凶残领袖阿布·穆萨·阿尔·扎卡维作为自己排在拉登之后的前辈,然后更近些的是另外两个游击战领袖,然后就是巴格达迪,现任哈里发。值得注意的是,视频并没有提到本·拉登的继承人,不苟言笑的埃及眼科大夫,基地组织现任领袖艾曼·扎瓦希里。扎瓦希里并未对巴格达迪效忠,圣战斗士们也对他日渐疏远。他被孤立并不只是因为缺乏人格魅力,比如在一些视频片段中他显得有些斜眼而且烦躁。但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的分裂由来已久,而且可以从某个角度说明后者为何嗜血如狂。

与扎瓦希里一同被孤立的还有一名叫阿布·穆罕默德·阿尔·马克迪斯的55岁的约旦神学家。一般相信他是基地组织的理论奠基人,也是一般美国读者不大熟悉的关键圣战斗士。在绝大多数教义上马克迪斯和伊斯兰国并没有分歧。双方都属于一个叫萨拉非的逊尼教派的圣战分支。所谓萨拉非,源自阿拉伯语"阿尔·萨拉夫·阿尔·萨利赫",即"虔诚的先驱们"。这些先驱指的是先知本人以及他最早的追随者。萨拉非教派尊崇并效仿他们作为一切行为的模范,包括战争、服装、家庭生活,甚至牙齿健康。

 伊斯兰国期待着"罗马"大军的到来,并在叙利亚的大比丘击败他们,这将开启最后的末日决战。

马克迪斯是扎卡维的导师。扎卡维是带着导师的教诲奔赴伊拉克战斗前线的。随着时间的推移,扎卡维变得比导师更加狂热,最终遭到导师的指责。问题关键在于扎卡维过于嗜血如狂--作为原则问题,他对其他穆斯林过于仇恨,甚至要将他们逐出伊斯兰教并杀死他们。在伊斯兰中,实行塔克菲尔,即将人逐出伊斯兰教,从教义上来说是邪恶的。先知曾说:"如果一个人对他的兄弟说:'你是不信道者',二者必伤其一。"如果指称者错了,那他就会因妄断而成为叛教者。叛教的惩罚是死刑。尽管如此,扎卡维还是毫无必要地将可以指称穆斯林为不信道者的行为范围扩大了。

马克迪斯写信给这位以前的学生,告诫他要谨慎行事,并且"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地实行塔克菲尔",也不要"宣称他人因为罪过就成为叛教者。"叛教者和罪人的差别也许比较微妙,但这是基地组织和伊斯兰国的根本分歧所在。

否认古兰经的神圣性和穆罕默德是先知毫无疑问是叛教行为。但扎卡维以及由他衍生的伊斯兰国认为还有许多其他行为可以将一个穆斯林逐出伊斯兰。这些行为在某些情况下包括,贩卖酒类和毒品、穿着西式服装、不蓄须、在选举中投票(即使是投给穆斯林候选人)、对叛教者宽松。伊拉克人口的大多数属于什叶派,而什叶派也符合这个标准,因为伊斯兰国认为什叶派篡改经书,而篡改古兰经就是否认其原始的完美性。(伊斯兰国宣称一些通行的什叶派教规,比如崇拜伊玛目陵墓和在公众场合自我鞭笞,在古兰经中都没有记载,也不是先知的行为。)这意味着大约200万的什叶派教徒都应该被处死。同样应该被处死的还有所有穆斯林国家的元首,因为他们要么曾竞逐职位,要么曾施行那些非由真主订立的法律,等于是把人为制定的法律凌驾于沙利亚法之上。

根据塔克菲尔原则,伊斯兰国必须净化世界,要杀一大批人。由于缺乏来自其统治区的客观报道,外界无法了解这种屠杀的规模,但该地区社交媒体的帖子显示处决的个案此起彼伏,而且每过几个星期,就有大规模处决的案例。穆斯林"叛教者"是最常见的受害者。但似乎不反抗新政府的基督徒倒能避过处决。巴格达迪允许他们苟活,只要他们缴纳一种称为吉兹亚的特别税,以表示自己的顺从。古兰经无可辩驳地允许这种做法。

穆萨·塞蓝托尼奥,澳大利亚籍阿訇,据报是伊斯兰国最有影响力的招募者。他相信曾有预言,哈里发国将攻占伊斯坦布尔,然后被反对救世主的人领导的军队击败。而这位反对救世主的人最终也将死去,此时已经仅有数千圣战者幸存,这将引发最终决战。(保罗·杰菲尔斯/费尔法克斯通讯社)

欧洲大地的宗教战争已经过去了几个世纪。从那以后,人类也不再因为晦涩难懂的神学争论而大规模死亡。也许正是因为如此,西方人才对伊斯兰国那些神学和教规方面的消息表示无法理解和不可相信。许多人无法相信这个团体会像他们宣称得那么虔诚,也不相信他们会像他们的行动和宣言那样,观念如此落后,笃信末日决战。这些疑问都是可以理解的。过去,指责穆斯林盲目遵循经书的西方人都遭遇到学界的质疑,其中比较有名的是已故的爱德华·赛义德。他指出说穆斯林"古老"通常是诋毁污蔑他们的另一种方式。这些学者敦促大家关注产生这些意识形态的环境,比如行政恶劣、社会道德没落、在那片土地上仅仅追逐石油而漠视生命。

不考虑这些因素,任何对伊斯兰国崛起的解释都是不完整的。但仅仅关注这些而忽略意识形态又陷入另一种西方式的偏见,即:既然宗教对华盛顿和柏林无关紧要,那么对拉卡和摩苏尔肯定也是同样的无关紧要。当一个蒙面的行刑者喊着"阿拉胡阿克巴"斩首一个叛教者时,他的动机可能是出于宗教。许多主流穆斯林组织都在努力说明伊斯兰国实际上并非伊斯兰。知道绝大多数穆斯林都不希望晚间的娱乐节目从好莱坞大片换成公开处决录像当然是挺让人感到安慰的,但正如普林斯顿学者,研究伊斯兰国神学的专家伯纳德·海克尔告诉我的,那些说伊斯兰国不是伊斯兰的穆斯林都是典型地"感到不自在,而且希望政治正确,对待自己的宗教采取似是而非的态度。"这忽略了"他们的宗教在历史和教法上的要求。"许多对伊斯兰国宗教属性的否认,他说,都是源于"不同信仰间基督教别废话的传统"

关于伊斯兰国意识形态,我请教过的每个学者都把我引见给海克尔。他有黎巴嫩血统,小时候在黎巴嫩和美国都生活过,从他那诱人的山羊胡子间发出的话语,还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外国口音。

海克尔认为,伊斯兰国各阶层都融入了宗教的活力,随处可见对古兰经的引用。"甚至步兵都经常爆出几句,"他说。"他们一边在镜头前摆姿势,一边机械地重复基本的教义,无时无刻不这么做。"他认为那种伊斯兰国已经扭曲了伊斯兰经文的说法是荒谬的,只有刻意的忽略才能让这种说法站得住脚。"人们希望为伊斯兰开脱,"他说。"就是那个'伊斯兰是和平宗教'的咒语,好像还真有'伊斯兰'这么回事儿似的!其实伊斯兰就是穆斯林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对经文的演绎。"那些经文是所有逊尼派穆斯林共有的,并不是专属于伊斯兰国。"而这些家伙和其他人具备同样的合法性。"

所有穆斯林都知道穆罕默德早年的征战并不都是干干净净,古兰经及圣训中流传下来的战时律例是为动乱暴戾年代度身定做的。根据海克尔的推断,伊斯兰国的斗士们才是真正倒退到了早期的伊斯兰时代,而且是在忠实地再现战时的状况。这里面包括一些现代穆斯林已不再视作属于神圣经文的做法。海克尔说:"那些变态(的圣战斗士)并不是特地从中世纪的传统中挑选了奴隶制、钉十字架、斩首,"伊斯兰国的斗士们"身陷中世纪传统之中,并把它整个带进了现代社会。"

未能分清ISIS和基地组织的根本区别已经导致了危险的决策

古兰经钉十字架是允许对伊斯兰的敌人施行的少数几种惩罚之一。在古兰经第九章忏悔中,明确允许对基督徒征税,并教导穆斯林讨伐基督徒和犹太教徒,"直到他们顺从地缴纳吉兹亚税,并真心臣服。"被所有穆斯林奉为榜样的先知,践行了这些规则,而且也曾蓄奴。

伊斯兰国的领袖们把效仿穆罕默德严格作为自己的职责,并恢复了一些沉寂了数百年的传统。"令人震惊的不只是他们对经文的执着,更是他们阅读经文的认真态度,"海克尔说,"这是一种普通穆斯林所不具备的不折不扣、近乎病态的认真态度。"

伊斯兰国兴起之前,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最忠实地遵从先知的是18世纪阿拉伯地区的瓦哈比教派。他们征服了今天沙特阿拉伯的大部地区,他们的严格教规今天还以一种稍微宽松的沙利亚法在当地实行着。海克尔认为这两者之间也有重大区别,虽然:"瓦哈比教派并不滥用暴力。"他们周围也是穆斯林,他们征服的区域本来也已伊斯兰化,没必要下重手。"ISIS却生活在更早的年代。"早期的穆斯林是被非穆斯林包围的,而伊斯兰国,由于其塔克菲尔倾向,认为自己处于同样的境地。

 即使基地组织想恢复奴隶制,它也从来没这么说过。干嘛要说呢?悄悄地蓄奴也许是一种战略思考,起码考虑到了公众情绪。当伊斯兰国开始公开蓄奴时,它的一些支持者都退缩了。尽管如此,哈里发国还是毫无愧疚地继续拥抱奴隶制,并施行钉十字架的刑罚。发言人阿德纳尼在一次例行的发布会上对西方叫嚣道:"我们将征服你们的罗马,打断你们的十字架,把你们的女人充为奴隶。如果我们见不到那天,我们的子孙将见到那天,他们会把你们的子孙在市场上卖作奴隶。"

十月份的伊斯兰国杂志《大比丘》发表了一篇文章,名为《立即恢复奴隶制》,其中提出的问题是,雅兹迪人(一支古老的库尔德教派,曾借用一些伊斯兰的元素,在伊拉克北部遭受伊斯兰国的攻击)是犯了错的穆斯林,因而应该被处死,还是仅仅是异教徒,因而应该合理地被充作奴隶。伊斯兰国政府下令成立一个学者组成的研究小组来解决这个问题。如果他们是异教徒,这篇未署名的文章写道:雅兹迪女人和孩子(应该)根据沙利亚法分配给参加辛贾尔(伊拉克北部)行动的伊斯兰国战士……把卡费勒(不信道者)的家庭充奴,纳他们的女人为妾,都是沙利亚法中明确规定的。任何人如果否认或者怀疑这一点,就是否认和怀疑古兰经文以及圣训的教诲……因此就是伊斯兰的叛教者。

二、领土

据估算,数以万计的外国穆斯林已经移民伊斯兰国。来源地包括法国、英国、比利时、德国、荷兰、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美国,还有很多其他地方。他们是来战斗,许多人还抱着必死的决心。

伦敦国王学院教授彼得·纽曼告诉我,网络成为传播宣传和确保新人信仰的基本手段。网络招募也让困在家中的保守穆斯林妇女能够接触到招募者,变得激进,并得以去往叙利亚,这拓宽了圣战组织的人员构成。伊斯兰国希望同时吸引男女两性,建立一个完整的社会。

去年11月,我到澳大利亚拜访了穆萨·赛兰托尼奥,他30岁,被纽曼和其他学者称为两位最重要的"新思想权威"之一,引导外国人加入伊斯兰国。他曾在开罗的伊卡拉电视台布道三年,但因电视台反对他一再呼吁建立哈里发国而离开。目前他通过脸书和推特传教。

赛兰托尼奥身形魁梧,为人和善,还带点书生气。他告诉我看到斩首视频也吓得脸色刷白。虽然伊斯兰国要求支持者接受,他依然憎恨暴力。(他也公开声称反对自杀炸弹,因为真主禁止自杀,这一点在圣战斗士间有争议;他在其他几个问题上也与伊斯兰国意见不一。)他一脸蓬乱的络腮胡子,就像是个《魔戒》的超龄粉丝。在外人看来,他似乎是活在中世纪幻想小说的剧情中,只是身上有血有肉。

去年六月,赛兰托尼奥和夫人试图移民国外--他不说目的地("去叙利亚是违法的,"他小心说道。)--但途中在菲律宾被截获,并因逾期居留被遣返澳大利亚。在澳大利亚,企图加入或者去往伊斯兰国是刑事罪行,赛兰托尼奥的护照被没收。他目前滞留在墨尔本,成了当地警界的熟客。如果发现赛兰托尼奥协助任何人去往伊斯兰国,他将被捕入狱。到目前为止他还是自由的--从技术上来说,他还是个与伊斯兰国无关的理论家,虽然他有关伊斯兰国教义事务的言论已经被其他圣战者视作可靠无疑。

我们约在富茨克雷吃午饭,这是墨尔本郊区一个人口密集,文化多元的社区,也是导游书刊《孤独星球》的发祥地。赛兰托尼奥在这里长大,有一半爱尔兰血统,一半卡拉布里亚(意大利南部城市)血统。这里的街上可以看到非洲餐馆,越南小店,还有萨拉非派的阿拉伯年轻人来来往往,他们的特征是留着短短的胡须,长衬衫,裤脚只到腿肚子。

赛兰托尼奥向我描述了629日巴格达迪宣布成为哈里发时他的喜悦之情,以及两河流域对他和朋友的那种突如其来的,如磁石般的吸引力。"当时我在(菲律宾的)酒店里,看着电视直播,"他告诉我,"我一阵惊喜,就好像,我还呆在这破房间里干嘛啊?"

最后一个哈里发国是奥斯曼帝国,它在16世纪到达顶峰,然后慢慢衰败,直到1924年土耳其共和国的缔造者穆斯塔法·凯末尔·阿塔土克让其寿终正寝。但和许多伊斯兰国的支持者一样,赛兰托尼奥并不认可那个哈里发国的合法性,因为它并未实行包含石刑、奴隶制和斩肢的伊斯兰法,而且它的哈里发也不是先知所属的古莱氏族的后裔。

巴格达迪在摩苏尔布道中用很大篇幅阐述这个哈里发国的重要性。他说哈里发国已经名存实亡了大约一千年,复兴哈里发国是大家共同的义务。他和追随者们"加紧宣布成立哈里发国,并确立了领袖""这是穆斯林的责任--这种责任已经失传了好几个世纪……丢失这个传统是穆斯林的罪过,我们必须努力重建它。"与他之前的本·拉登一样,巴格达迪言辞华丽,经常引经据典,还使用古典韵律。与本·拉登不同,也与奥斯曼帝国的那些假哈里发不同,巴格达迪是古莱氏。

 赛兰托尼奥告诉我,哈里发国不仅是个政治实体,也是通向救赎的媒介。伊斯兰国的宣传经常报道穆斯林世界各种圣战组织对其表示巴亚阿(效忠)的消息。赛兰托尼奥引述先知的话说,不效忠就死,就是死在贾希尔(无知)之中,因此就是一种"不信道的死法"。考虑一下,穆斯林(这点基督徒也一样)心目中真主会如何处理那些不知道自己真正宗教信仰就死去的人的灵魂。它们既不会得到明显的救赎,也不一定会被定罪。同样的,赛兰托尼奥说,那些信奉全能的真主并顶礼膜拜的穆斯林,如果死前连个正统的哈里发都没有效忠过,而且没履行过效忠的责任,那么他的一生就不是完整的伊斯兰。我指出如果这么说,那么历史上绝大多数穆斯林,还有那些死于1924年至2014年之间的所有穆斯林,都是不信道的死法。赛兰托尼奥沉重地点点头:"我只能说,"哈里发国"已经重建伊斯兰。"

我问他自己的巴亚阿,他立即纠正我:"我没说要宣誓效忠。"他提醒我,澳大利亚法律规定向伊斯兰国表示巴亚阿是非法的。"但我同意(巴格达迪)符合要求,"他继续道,"我就给你眨下眼,你可以随意解读。"

成为哈里发必须符合逊尼教法中规定的条件--必须是古莱氏族的成年穆斯林男子,为人诚实正直,身心健康,还要具备雅姆尔,即权威。这最后一点,赛兰托尼奥说,是最难的,需要哈里发拥有领土,并在其上施行伊斯兰法。赛兰托尼奥说,巴格达迪的伊斯兰国在629日前很早就具备了这一点,而且一做到这一点,集团内的一个来自西方的高层,赛兰托尼奥称其为"大概是领袖吧",就开始谈论宣布立国的宗教责任。他和其他人向掌权的人不断建言,说再推迟是有罪的。

来自伊斯兰国的社交媒体帖子表明死刑处决几乎不断发生。

赛兰托尼奥说已经形成了一个派别,如果巴格达迪的团体再推迟立国,就对他宣战。他们致信ISIS中各种实权人物,表达对未能设立哈里发的不满,但发言人阿德纳尼平息了他们。阿德纳尼告诉他们一个秘密:在公开宣布之前很久,哈里发国就已经成立了。他们有合法的哈里发,而且当时也只有一个候选人。"如果他合法,"赛兰托尼奥说,"你们就必须对他宣誓巴亚阿。"

巴格达迪的7月布道之后,圣战斗士们得到了新的力量,开始每日不断地流入叙利亚。曾在12月走访过伊斯兰国的德国作家兼政治家尤根·托登霍夫报道,仅仅两天内就有一百名斗士抵达土耳其边境的一个招募站。他和其他报道都表明,外国人的加盟源源不断,他们准备放弃家里的一切,到地球上最恶劣的地方,为天堂里争一席之地。

 伯纳德·海克尔是伊斯兰国意识形态最权威的世俗学者。他相信这个团体企图重建伊斯兰最初的样子,并正在不遗余力地再造战争环境。他说:这个团体对待古兰经文有一种"不折不扣、近乎病态的认真态度"。(彼得·墨菲摄)

与赛兰托尼奥午餐前一个星期,我在伦敦见了三位已被查禁的伊斯兰团体阿尔-穆哈吉隆(迁者)成员:安杰姆·乔达瑞、阿布·巴拉阿,和阿卜都勒·穆希德。他们都表达了迁往伊斯兰国的愿望,而且他们很多伙伴都已经去了,但官方收缴了他们的护照。和赛兰托尼奥一样,他们认为哈里发国是地球上唯一正当的政府,当然他们谁也不会公开表示效忠。他们与我见面的首要目的是要向我说明伊斯兰国的意义,它的政策反映着真主的法律。

48岁的乔达瑞是这个团体以前的领袖。他经常在CNN露面,是台方能够找到的,屈指可数的几个能为伊斯兰国激烈辩护的人物之一,而且常常说到被切断麦克风。他在英国的形象是个令人讨厌的牛皮大王,但他和他的弟子们都坚定地信赖伊斯兰国,而且在教义问题上,与伊斯兰国同声同气。乔达瑞等人是推特上有关伊斯兰国民消息的名人,阿布·巴拉阿维护着一个油管频道,解答有关沙利亚法的问题。

9月开始,当局因怀疑这三个人支持恐怖主义而对他们进行调查。由于这种调查,他们不得不分开见我:他们之间的任何交往都会违反假释条件。但跟他们交谈就好像在和戴着不同面具的同一个人说话。乔达瑞在伦敦东郊伊尔福德的一家糖果店里和我见面。他穿得很精神,披着鲜蓝色的外套,几乎垂到脚踝。他一边和我说话,一边吸着红牛。

乔达瑞告诉我:"哈里发国成立之前,也许85%的沙利亚法律都已经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在基拉法(即哈里发国,基拉法是阿拉伯语哈里发国的发音)之前,它们都被搁置了,现在我们有了。"举例来说,没有哈里发国,个人抓了小偷的现行,也不一定要斩下他的手。但哈里发建国后,沙利亚法及其他大量的法理都复苏了。从理论上说,所有穆斯林都有义务迁往哈里发施行这些法律的地区。乔达瑞的得意门生,从印度教皈依的阿布·鲁梅萨,就是带着一家五口躲过了警方的堵截,在11月从伦敦到了叙利亚。就在我和乔达瑞见面的那天,阿布·鲁梅萨在推特上贴了张照片,他一手举着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另一手抱着初生的儿子。主题标签:#基拉法世代。

哈里发必须施行沙利亚法,任何偏离都会导致效忠者私下提醒其错误,而且在极端情况下,如果他拒不改正,可以将他逐出教门并取而代之。(巴格达迪在其布道中说:"我被迫承担大业,被迫履行这份责任,这份责任极为沉重。")作为回报,哈里发要求服从--那些执迷不悟支持非穆斯林政府的,经警告教育仍不悔改,就是叛教者。

乔达瑞说沙利亚法被误解了,因为它未能在像沙特阿拉伯这样的国家得到全面实施,虽然他们也斩首杀人犯,也砍下小偷的手。"问题在于,"他解释说,"沙特阿拉伯这种地方只实行惩罚,而不提供沙利亚法规定的社会和经济平等,这是不全面的。他们只是在引起对沙利亚法的仇恨。"全面的沙利亚法,他说,应该包括给所有人免费住房、食物和服装,当然人们也可以通过工作获得这一切。

32岁的阿卜都勒·穆希德进一步阐述了这些观点。我和他在一家当地餐馆会面,他一副圣战者打扮,胡子拉碴,戴着顶阿富汗小帽,钱包挂在衣服外面,连着一条看起来像肩带的东西。一坐下来,他就迫不及待地谈起福利制度。伊斯兰国对道德罪行的惩处也许是中世纪的(酗酒和淫乱处以鞭刑,通奸是石刑),但它的社会福利制度却是,至少在某些方面,已经发展到能够让MSNBC评论员满意的程度。卫生保健,他说,就是免费的。("英国不也是吗?"我问。"不见得,"他说,"有些不包,比如视力。")提供这些社会福利,他说,并不是伊斯兰国自己选择的政策,而是真主法律要求的义务。

安杰姆·乔达瑞,伦敦最臭名昭著的伊斯兰国辩护人,说钉十字架和斩首都是神圣的要求。(塔尔·科恩/路透社)

 三、末日决战

所有穆斯林都认为只有真主才能预知未来。但他们同时也认为在古兰经和圣训中,真主让我们窥探未来。伊斯兰国与其他所有近代圣战运动不同的就是他们相信这些预言是作为中心思想写在真主的经文当中的。正是这种特质让伊斯兰国与其各种前辈有显著差异,也使伊斯兰国对自身使命的宗教性质一清二楚。

广义来说,基地组织的行为像地下政治运动,他们随时都有与世俗世界相关的目标--将非穆斯林逐出阿拉伯半岛,摧毁以色列国,终结穆斯林土地上的独裁政权。伊斯兰国也有与世俗的任务(包括在占领的区域清理垃圾和供水),但世界末日才是他们宣传的主旋律。本·拉登很少提及末日决战,而且即使提到,也似乎认为要在自己死后很久,这个由神最终裁决的光辉时刻才会来临。"本·拉登和扎瓦希里出身逊尼精英家庭,看不起这种臆测,认为只有普罗百姓才会这么胡思乱想,"布鲁金斯学会的威尔·麦坎茨说道。他正在写一本关于伊斯兰国末日决战思想的书。

在美国占领伊拉克的最后几年,伊斯兰国的直接奠基人却到处看到末日的迹象。他们期待着在一年内马赫迪就会降临。马赫迪就是在世界末日来临前带领穆斯林走向胜利的救世主式人物。麦坎茨说,有位伊拉克的著名伊斯兰主义者就曾在2008年警告本·拉登,说这个团体的领导是千年至福说的信徒,他们"不停地谈论马赫迪,"并根据他们推测的马赫迪降临日期"制定战略决策""基地组织不得不去信(这些领导),让他们'别说了'"

对于某些真正的信徒来说--他们渴望史诗般的善恶对决--末日决战的浴血场面可以满足深层的心理需要。我见过的伊斯兰国支持者,比如澳大利亚的穆萨·赛兰托尼奥,就表现出对末日决战的浓厚兴趣,而且也关注末日来临之前伊斯兰国和世界的样子。他的预测一部分是自己原创,不在教义之中。但其他部分是基于主流的逊尼派经文,并在伊斯兰国的宣传中随处可见。其中包括将只有12位哈里发,巴格达迪是第八位;罗马军队将在叙利亚北部与伊斯兰军队大规模遭遇,伊斯兰与反救世主的最后对决将在在耶路撒冷发生,时间是伊斯兰重新占领耶路撒冷一段时间后。

伊斯兰国赋予叙利亚城市大比丘格外的重视。大比丘位于阿勒颇附近,伊斯兰国以它的名字命名自己的宣传刊物,并在占领该市并无战略价值的平原之后疯狂庆祝。正是这里,先知据报曾说过,罗马大军将安营扎寨。伊斯兰大军将在此与其遭遇,大比丘就是罗马的滑铁卢,或者安提塔姆(美国南北战争中的转折点)。

"大比丘基本上都是农田,"一位伊斯兰国的支持者最近在推特上写道。"可以想见,这里可以举行大规模战斗。"伊斯兰国的宣传家做梦都期望着这场战斗,而且不断暗示它会很快到来。伊斯兰国杂志引述扎卡维说:"星星之火在伊拉克点起,强度不断提高……直到在大比丘烧向十字军的部队。"一段近期的宣传视频播放了一段好莱坞中世纪战争片--也许是因为不少预言都明确指出两支大军将骑马作战,使用的也是古代兵器。

现在已经占领了大比丘,伊斯兰国在这里等待敌军的到来,击败他们,就会开启末日决战的倒数。西方媒体经常错过伊斯兰国视频中有关大比丘的片段,而只是关注那些骇人的斩首场景。"我们这是在大比丘埋葬第一个美国十字军,并期待你们其他部队的来临,"11月的一段视频中,蒙面的行刑者说道。视频中展现着彼得·(阿卜杜勒·拉赫曼)卡西格被斩下的头颅,他是一位救援人员,此前已被关押一年多。12月在伊拉克的战斗中,圣战队员们报告(也许是误报)看到了美国士兵,伊斯兰国的推特账号爆发了狂喜,就像聚会主人看到第一位客人到来那样欣喜若狂。

圣训预言,大比丘之战的敌人是罗马。谁是"罗马"是有争议的,因为教皇目前已经没有军队。但赛兰托尼奥认为罗马指的是东罗马帝国,其首都是今天的伊斯坦布尔。我们应该认为罗马就是土耳其共和国--就是90年前终结最后一个自封哈里发国的那个共和国。其他伊斯兰国人士认为罗马也可以是指任何异教徒的军队,美国军队完全符合。

圣战队员报告在战斗中看到美军士兵之后,伊斯兰国的推特账号爆发了狂喜,就像聚会主人看到第一位客人到来那样欣喜若狂。

赛兰托尼奥说,大比丘战役之后,哈里发国将继续扩张,攻陷伊斯坦布尔。有人认为它将占领整个地球,但赛兰托尼奥认为它不会越过博斯普鲁斯海峡。一位反救世主的人物,这在穆斯林有关末日决战的作品中称为达加尔,他会从伊朗东部的呼罗珊地区过来,杀死大量的哈里发战士,直到只剩下5000人,围困在耶路撒冷。正当达加尔准备消灭他们的时候,伊斯兰教中第二最受尊敬的先知,尔撒(即耶稣),将重归地球,刺死达加尔,然后率领穆斯林取得胜利。

赛兰托尼奥说,唯有真主才知道伊斯兰国的军队是不是上面所说的伊斯兰军。但他依然充满期望。"先知说过,末日降临前的一个迹象就是人们已经很久不再谈论世界末日了,"他说。"如今你去清真寺,阿訇们都对这个问题三缄其口。"按照这个理论,即使伊斯兰国遭受挫败也无所谓,因为反正真主已经设定好了几乎要摧毁所有的信徒。伊斯兰国最好和最坏的日子还都在前头。

阿布·巴克尔·巴格达迪去年夏季由追随者宣布为哈里发。哈里发国的成立唤醒了许多沉寂多时的古兰经法律,并要求承认哈里发国的穆斯林迁往该国。(美联社)

四、战斗

  伊斯兰国意识形态的纯洁性有一个好处:可以让我们预测这个团体的某些行为。奥萨马·本·拉登很难预测。他的首次电视采访结束得神神秘秘。CNN的彼得·阿内特问他:"你未来有什么计划?"本·拉登答:"你会在媒体上看到听到的,如真主所愿。"相反地,伊斯兰国公开吹嘘他们的计划--当然不是全部,但如果仔细研究,已经足够推断出它的施政方针和扩张方向。

在伦敦,乔达瑞和他的弟子们详细描述了伊斯兰国成为哈里发国之后,应如何实施外交政策。它已经开始进行伊斯兰法所说的"进攻性圣战",即以武力向非穆斯林统治的国家扩张。"迄今为止,我们还只是在自卫,"乔达瑞说。没有哈里发国,进攻性圣战是一种无法接受的概念。但发动战争扩大哈里发国的疆域是哈里发的基本职责之一。

乔达瑞绞尽脑汁地把伊斯兰国实施的战时法律描绘成德政,而非暴政。他告诉我伊斯兰国有责任威慑敌人--斩首、钉十字架和将妇孺充奴都是把敌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圣令,因为这么做会加速胜利的到来,避免长时间的冲突。

达瑞的同事阿布·巴拉阿解释说,伊斯兰法仅仅允许暂时性的和平条约,为时不得超过十年。与此类似,正如先知所言,接受任何边界划分也是要被逐出教门的,这一点在伊斯兰国的宣传视频中也有反映。如果哈里发批准任何长期和约或者永久边界划分,那么他就犯了错误。暂时性的和约可以续期,但不可与所有敌人同时续期;哈里发每年必须至少发动一次圣战。他不得休憩,否则就是堕入了有罪的状态。

一个可以和伊斯兰国相提并论的政权是红色高棉,它屠杀了柬埔寨大约三分之一的人口。但红色高棉在联合国占有一席之地。"这是不允许的,"阿布·巴拉阿说。"向联合国派驻大使就是认同真主之外的权威。"他指出,这种外交形式是偶像崇拜,或信仰多神,会立刻使巴格达迪成为异端并被替换。即使用民主的方式加速哈里发国的降临,比如投票选举支持哈里发国的政治候选人,也是偶像崇拜。

对伊斯兰国激进主义的破坏性怎么说都不过分。现代国家体系诞生于1648年的威斯特伐利亚和约,其基础是各国无论多么不情愿,也要尊重边界划分。对伊斯兰国来说,这种尊重与其意识形态格格不入。其他伊斯兰主义的团体,比如穆斯林兄弟会和哈马斯,都接受了众人的劝导,渴望受邀加入国际大家庭,最终获得联合国的席位。即使是塔利班,谈判和迁就也时不时奏效。(塔利班统治下的阿富汗与沙特阿拉伯、巴基斯坦及阿联酋互派了大使,这一举动使伊斯兰国认为塔利班政权非法。)在伊斯兰国看来,这些都不可以做,是叛教行为。

美国及其盟国对伊斯兰国的反应既迟钝又迷茫。这个团体的野心及粗略的战略蓝图早在2011年就已在其通告和社交媒体的发言中相当明显。当时它只是叙利亚和伊拉克为数众多的恐怖组织之一,还没有犯下大规模的暴行。发言人阿德纳尼当时告诉追随者们,这个团体的目标就是要"重建伊斯兰哈里发国,"他也谈到末日决战,说,"已经为时不远了。"2011年巴格达迪就已经把自己塑造成"信者的领袖",这通常是留给哈里发的称谓。20134月,阿德纳尼宣布开始"准备着,以先知的哈里发国方式重划世界"运动。20138月,他说:"我们的目标是以先知的方式建立一个不承认任何国界的伊斯兰国家。"此时该组织已经占领叙利亚的一个省府拉卡,当地人口约50万,并不断吸引着大量听到召唤的外国斗士。

如果我们能够早点确定伊斯兰国的企图,并看出叙利亚和伊拉克的真空地带会给它实现自己的企图提供广阔的空间,我们至少能够推动伊拉克强化它与叙利亚的边界,并采取预防措施,与国内的逊尼派达成妥协。这起码可以避免在攻克伊拉克第三大城市后宣布成立哈里发国所带来的震撼性宣传效应。可惜,就在一年多前,奥巴马还对《纽约客》说,他认为ISIS只是基地组织的小伙伴。总统说:"让大学球队套上湖人队服,也成不了科比。"

我们未能看出伊斯兰国和基地组织的分裂,也未能分清二者的根本区别,这已经导致了危险的决策。比如,去年秋天,美国政府批准了一个营救彼得·卡西格的铤而走险计划。其中居然包含,应该说是要求,与一些伊斯兰国和基地组织的奠基人接触,这是何等仓促草率。

根据我们所了解的伊斯兰国的一切,让它慢慢流血似乎是无奈之中最好的办法。

这个计划需要动用阿布·穆罕默德·马克迪斯,就是那个扎卡维及基地组织高层的导师。让他接触伊斯兰国的意识形态主管图尔基·比纳利,他以前也是马克迪斯的弟子,虽然二人已经由于马克迪斯对伊斯兰国的批评不欢而散。马克迪斯当时也已经呼吁伊斯兰国宽恕英国出租司机阿兰·亨宁,他去叙利亚只是运送儿童援助物资。12月,《卫报》报道,美国政府通过中间人请求马克迪斯阻止伊斯兰国杀害卡西格。

马克迪斯当时在约旦自由生活,但不得与国外的恐怖分子联系,而且受到严密监视。约旦允许美国让马克迪斯联系比纳利。马克迪斯用美国人的钱买了一个电话,与他以前的学生愉快地交流了几天,然后约旦政府就中止了这种联系,并以此为借口逮捕了马克迪斯。几天后,卡西格斩下的头颅出现在大比丘的视频中。

马克迪斯在推特上遭到伊斯兰国粉丝的无情嘲讽,基地组织也因拒不承认哈里发国被严重鄙视。研究伊斯兰国意识形态的学者科尔·布恩泽读过马克迪斯在亨宁问题上的意见后认为他加速了亨宁及其他人质的死亡。"如果我被捕成为伊斯兰国的人质,然后马克迪斯说我不应该被杀,"他告诉我说,"那我就可以跟自己说拜拜了。"

卡西格的死是个悲剧,但那个计划本来可以更成功。马克迪斯和比纳利的和解本来可以开始弥合世界两个最大的圣战组织之间的裂痕。政府本来可以只是把比纳利引出来,获取情报或者除掉。(多次联系FBI都未获回应。)无论如何,企图在美国两个主要的恐怖对手之间扮演媒婆角色只能表明判断力奇差!

我们前期后知后觉的恶果,就是我们现在只能通过库尔德和伊拉克的代理在战场上面对伊斯兰国,然后辅以定期的空袭。这种战术没有改变伊斯兰国控制的任何主要疆域,只能阻止他们直接攻打巴格达和阿尔比尔,到那里去屠杀什叶派民众和库尔德人。

某些观察家要求行动升级,可以想见,其中包括来自偏右的干涉主义者的声音(马克斯·布特,弗里德里克·卡甘),他们一直敦促部署成千上万的美国部队。这种声音不应立即驳回,因为那个公然进行种族屠杀的组织已经到了受害者的家门口,每天都在其控制的地区犯下暴行。

摧毁伊斯兰国凝聚力的一种方法是在军事上战胜它,并占领目前被哈里发国统治的叙利亚和伊拉克地区。基地组织难以根除是因为它可以转入地下,像蟑螂一样继续生存。伊斯兰国不行。如果它失去对叙利亚和伊拉克的领土控制,就不能再作为哈里发国存在。哈里发国不能作为地下运动存在,因为拥有领土是必要条件:一旦去除它对领土的控制,那些效忠的誓言就不再有效。当然那些以前的效忠者可以继续攻击西方,斩首敌人,但只能各自行事。哈里发国的宣传价值也将烟消云散,同时消散的还有向其迁移及为其效劳的宗教责任。如果美国发动地面进攻,伊斯兰国对大比丘之战的偏执会导致其投入巨大的资源,打一场常规战争。如果它在大比丘投入全力,而且被打败,它永远无法复原。

阿布·巴拉阿,在油管上维护着一个关于伊斯兰法的频道,说哈里发巴格达迪不得谈判约定边界,而且必须不断发动战争,否则会被逐出教门。

问题是,战争升级的风险十分巨大。鼓动美国发动地面进攻最积极的就是伊斯兰国本身。戴着黑头套的行刑者咒骂奥巴马总统的挑衅性视频显然意在将美国拉进战争。地面进攻将是全世界圣战者的巨大宣传胜利:无论他们是否已经对哈里发表示拜伊尔(效忠),但都相信美国要发动一场现代的十字军战争,屠杀穆斯林。地面进攻和占领会证实这种说法,从而促进其人员招募。加上以前作为占领军的不良记录,我们有理由犹疑。毕竟ISIS的崛起正是由于我们以前的占领行动为扎卡维及其追随者创造了空间。谁知道另一场拙劣的行动会有什么后果?

根据我们所了解的伊斯兰国的一切,通过空袭和代理人战争让它慢慢流血似乎是无奈之中的最好办法。库尔德人和什叶派民众都永远不会屈服,也永远不能控制叙利亚和伊拉克所有的逊尼派中心区域--他们在那里被人憎恨,再说也没有这种企图。但他们可以阻止伊斯兰国完成扩张的职责。它成年累月地无法扩张,就会越来越不像先知穆罕默德的胜利国度,而只会越来越像另一个无法给人民带来福祉的中东政府。

伊斯兰国存在的人道主义成本十分高昂。虽然它常常与基地组织相提并论,但对美国的威胁却不那么大。基地组织的战略核心在圣战组织中比较罕见,是集中在"远方的敌人"(即西方),而大多数圣战组织的主要目标是在附近。伊斯兰国更是如此,这正是因为它的意识形态:它认为周围都是敌人。虽然它的领袖也对美国心怀敌意,但在哈里发国施行沙利亚法并不断扩大疆土才是第一位的。巴格达迪对此几乎直言:11月他告诉他沙特的代理人,"首先对付拉菲塔(即什叶派)……然后是苏鲁勒(即沙特王国的逊尼支持者)……然后才是十字军和他们的基地。"

穆萨·赛兰托尼奥和安杰姆·乔达瑞的头脑既可以思考大屠杀,又可以讨论越南咖啡的特色,而且显然从二者都能感到愉悦。

外籍斗士(以及他们的老婆孩子)拿着单程票奔赴哈里发国:他们希望在真正的沙利亚法下生活,许多还希望成为烈士。记得吧,教义要求真正的信徒必须尽一切可能在哈里发国境内居住。一段伊斯兰国不大血腥的视频播放了一群圣战斗士烧毁他们的法国、英国,及澳大利亚护照的画面。这对那些有意回去在卢浮宫的参观人龙中引爆自杀炸弹和在悉尼劫持巧克力店的人来说肯定不可思议。

伊斯兰国的一些"独狼型"的支持者攻击了西方目标,而且还陆续有来。但大多数攻击者都是业余水平的失意者,他们由于护照被没收或者其他原因未能迁往哈里发国。虽然伊斯兰国欢呼这些攻击,它的宣传机器就是这么干的,但它还没有策划或资助过任何一起。(一月份对《查理周刊》的攻击原则上是一次基地组织的操作。)尤根·托登霍夫12月走访摩苏尔时,曾采访一位身形富态的德国圣战者,询问他有没有同伙曾回到欧洲发动袭击。这位圣战者似乎认为回去的不是战士,而是辍学生。"实际上那些从伊斯兰国回去的人应该感到后悔,"他说。"我希望他们重新检视自己的宗教信仰。"

只要控制得当,伊斯兰国很可能自我毁灭。任何国家都不会是它的盟友,而且它的意识形态也确保这种状况不会改变。它控制的疆域虽然在扩大,但大都不适宜居住,又贫瘠不堪。它自称代表真主意志,而且是末日决战的使者。一旦其疆域停止扩张,或者缩小,这种说法就会弱化,迁来的信徒就会减少。随着其内部惨况的报道逐渐被披露,其他地方的激进伊斯兰主义运动也会丧失信誉:这是最尽力用暴力严格施行沙利亚法的国家,它不过是这个样子。

即使如此,伊斯兰国的灭亡不会一蹴而就,而且情况还有可能变得非常糟糕:如果伊斯兰国获得基地组织的效忠--从而大幅提高其基本信众的团结--它可能成为一个前所未见的最强大对手。伊斯兰国和基地组织的裂痕在过去几个月中似乎有所加深;12月份的《大比丘》发表了一大篇对一位基地组织投诚者的采访,他形容老东家腐败无能,扎瓦希里高高在上,不适合当领袖。但我们应该小心观察,双方万一和解了呢?

除非发生这样的变故,或者出现伊斯兰国进攻阿尔比尔的威胁,大规模的地面进攻肯定只会让局面恶化。

五、攻心

把伊斯兰国的问题称作"伊斯兰的问题"是肤浅的,甚至有为其开脱的嫌疑。伊斯兰教可以有许多不同的解读,而伊斯兰国的支持者们只是在道义上执着于其中一种。同时,简单地指责伊斯兰国不是伊斯兰也毫无意义,特别是对于那些读过古兰经原文的人,他们见到哈里发国行为的根据,都明明白白地写在经书当中。

穆斯林可以说现在奴隶制已经不合法,或者钉十字架在目前这个历史时期是错误的。很多人的确是这么说的。但他们无法直言不讳地谴责蓄奴或者钉十字架,否则他们将与古兰经和先知的榜样发生冲突。"伊斯兰国的反对者只能采取一种原则立场,即伊斯兰教的某些核心经文和传统训导已经不再有效,"伯纳德·海克尔说。但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叛教的举动。

伊斯兰国的意识形态对某一特定的人群可以有强大的支配力。生活中的虚伪与表里不一在它面前消失得无影无踪。穆萨·赛兰托尼奥以及我在伦敦见过的萨拉菲教徒让人难以抗拒:我提出的问题他们回答起来连磕巴都不打。他们对我的反复说教,如果接受他们设定的前提,反而很有说服力。把他们称作非穆斯林,对我来说,似乎是邀请他们来一场他们一定会赢的辩论。如果他们只是口沫横飞的疯子,我就可以断言他们将自我毁灭,因为疯子一个一个地不是自己绑上炸弹爆炸,就是成为无人机下的肉酱。但这些人的言论学术精准,使我恍如身处高水平的学术交流。我甚至有些享受与他们相处,这让我不寒而栗。

非穆斯林无法教导穆斯林如何正确地信奉自己的宗教。但穆斯林内部这个问题已经争论了很久很久。"你得有套标准,"乔达瑞告诉我。"人人都可以自称是穆斯林,但如果有人接受同性恋或者喝酒,那他就不是穆斯林。这就好像不会有吃荤的素食者一样。"

可是,伊斯兰还有一个派别,和伊斯兰国同样属强硬派,他们也决不妥协,但结论却与伊斯兰国完全相反。不知是福还是祸,有些穆斯林心理上渴望看到在生活中像伊斯兰早期那样贯彻经文中的每个细节。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个派别很有吸引力。伊斯兰国知道如何对付那些忽略部分古兰经内容的穆斯林:实行塔克菲尔(即逐出教门),或者讽刺嘲笑。但他们也知道,还有一些穆斯林,和他们一样,一丝不苟地阅读古兰经,并对他们形成意识形态的威胁。

巴格达迪是萨拉菲派信徒。萨拉菲这个词名声不好,部分原因是确有恶棍曾挥舞着萨拉菲派的旗帜为非作歹。但大多数萨拉菲派信徒不是圣战者,他们大多数所属的宗派都拒绝伊斯兰国。海克尔指出,他们致力于扩大"达拉伊斯兰",即伊斯兰教的疆域。这也许会使用奴隶制和斩首这样的可怕手段,但那是未来的事情。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个人净化和严格奉行宗教,任何妨碍这个目标的事情--比如导致战乱而残害生命、干扰祈祷或打搅经文研习--都是不允许的。

他们就在我们身边。去年秋天,我到费城的一家清真寺拜访了一名28岁的萨拉菲派伊玛目布雷顿·博休斯,教名阿卜杜拉。他的清真寺一边是费城罪案丛生的自由北区,另一边是个高档社区,可以称作"达拉潮人"(潮人区)。他的胡子样式可以让他在这个潮人区随意走动而毫无违和感。

 宗教上存在和伊斯兰国类似的教派,他们也同样决不妥协,但结论却与伊斯兰国完全相反。

博休斯来自芝加哥的波兰裔天主教家庭,15年前皈依伊斯兰教。和赛兰托尼奥一样,他说起话来像个老者,对古老的经文滚瓜烂熟,又因求知欲和学识丰富对其笃信不移。他坚信经文是逃脱火狱的唯一途径。我和他在当地的一家咖啡馆见面时,他带着一本阿拉伯文的古兰经研习著作,还有一本自学用的日语书。他正在准备周五主麻(穆斯林周五中午的礼拜聚会为一周最隆重,称为"主麻")有关父道的讲经,对象是150个左右信徒。

博休斯说自己的主要任务是鼓励自己寺中的信徒生活严格清真。但伊斯兰国的崛起迫使他考虑政治问题,这本来对萨拉菲信众来说遥不可及。"他们有关着装和礼拜的说法与我在自己寺中讲的一模一样。但一说到社会动乱,他们的口气就像切·格拉瓦了。"

巴格达迪一出现,博休斯就喊出"这不是我的哈里发"的口号。"先知所处的年代是大浴血的时代,"他告诉我,"他知道人们最坏的境况是动荡,特别是在乌玛(穆斯林社会)内部。"因此,博休斯说,萨拉菲信众的正确态度不是煽动不和,宣布其他穆斯林为叛教者。

相反地,博休斯与大多数萨拉菲派信众一样,相信穆斯林应远离政治。他们被称为寂静主义萨拉菲派,与伊斯兰国一样,也承认真主的法律唯一,并回避创建政党或投票之类的事务。但他们把古兰经对不和与动荡的厌恶解读成自己可以服从任何领袖,即使对方明显是有罪之人。"先知说过:只要统治者没有明确的卡菲勒(不信道)行为,服从他,"博休斯告诉我,经典的"圣训集"也都警告过不可造成社会动乱。寂静主义萨拉菲信徒决不允许分裂穆斯林--比如用大规模逐出教门的方式。博休斯说,生活中没有拜伊尔(效忠)的确让人无知,或陷入黑暗。但拜伊尔并不是对一个哈里发直接表示效忠,更不是对阿布·巴克尔·巴格达迪。它可以,更广义来说,是对宗教性社会契约的效忠,或者是对穆斯林社会的奉献,不用考虑是否在哈里发统治之下。

寂静主义萨拉菲信徒认为穆斯林应该将精力放在个人修行上,包括礼拜、仪式、及卫生。这与超正统的犹太教徒类似,后者曾辩论安息日扯断厕所卷纸是否符合犹太教规(这算不算"撕开布匹"- 译注:撕开布匹属正统犹太教安息日39种禁忌行为之一)。寂静萨拉菲教徒花大量时间确保裤子长度合适,哪些地方的胡子必须修剪整齐,哪些地方必须保持蓬松。他们相信,通过这些挑剔讲究的繁文缛节,真主会眷顾他们,赐予他们力量,保佑他们繁衍壮大,没准还会带来哈里发的崛起。到那时候,穆斯林才展开复仇,是的,就是在大比丘取得光荣的胜利。但博休斯引述一大段某位现代萨拉菲神学家的观点,说如果真主没有表示明确无疑的意愿,不会有正当的哈里发国诞生。

伊斯兰国当然认为真主已经选定了巴格达迪。博休斯的反驳已经成了一种侮辱。博休斯讲述先知的同伴阿卜杜拉·伊本·阿巴斯的故事,阿卜杜拉和叛军坐在一起,劝说他们鼓起勇气,作为少数派向多数派承认自己的错误。流血屠杀和分裂乌玛(伊斯兰社会)的异见是不允许的。他说甚至巴格达迪这种建立哈里发国的方式也不符合预期。"哈里发国应该由安拉建立,"他说道,"应该包含麦加麦地那学者的共识。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ISIS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伊斯兰国非常讨厌这种说法,它的狂热粉丝在推特上对寂静主义萨拉菲教派毫不留情。他们嘲笑它为"月经萨拉菲派",因为其对女人何时洁净何时不洁的判定十分奇怪,还有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生活细节。"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条禁止女人在木星上骑自行车的教令,"有条推特帖子嘲笑道,"这才是学者们的当务之急,比乌玛国家急得多。"安杰姆·乔达瑞则说篡改真主的法律罪大恶极,应该遭到最激烈的打击,维护真主的唯一,即使激进也没什么不对。

博休斯不寻求任何美国官方支持其反对圣战。的确,官方支持只会减弱其公信力。他最多也就是抱怨一下美国政府对他,用他的话来说,"不像个公民"。(他声言政府雇佣密探混进他的清真寺,并且在工作场所骚扰他母亲,询问他是不是潜在的恐怖分子。)

尽管如此,他的寂静主义萨拉菲教派是一剂针对巴格达迪式圣战运动的伊斯兰良药。仅从一心想战斗的信仰着手,很难让所有人都停止追随圣战,但如果有人想找一个极端保守又决不妥协的教派,它就是一个选择。它并不是一个温和的伊斯兰教派,大多数穆斯林也认为它极端。但它是那种死抠字眼的人觉得不虚伪的伊斯兰派别,而且细节上依然十分繁琐,因此没有不敬。

西方官员也许最好不要涉及任何伊斯兰神学上的争论。巴拉克·奥巴马声称伊斯兰国"不是伊斯兰"的时候,已经滑向塔克菲尔的泥潭--问题在于,他作为穆斯林的儿子却不是穆斯林,这本身就可以被归为叛教。

我觉得大多数穆斯林都欣赏奥巴马的观点:总统和他们站在一起,既反对巴格达迪,也反对暗示他们有罪的非穆斯林沙文主义者。多数穆斯林并不愿意加入圣战。那些加入圣战的是因为他们证实了如下疑虑:美国在宗教问题上撒谎,以服务自己的目的。

在自己狭隘的神学领域,伊斯兰国精力充沛,创意十足。但在此之外,它枯燥乏味:生活不过是服从、命令和天命。穆萨·赛兰托尼奥与安杰姆·乔达瑞的头脑既可以思考大屠杀和永恒折磨,又可以讨论越南咖啡的特色,或者香甜的点心,而且显然从三者中都能感到愉悦。但在我看来,要同意他们的观点,就得让现世的多姿多彩慢慢消亡,才能达致来世的怪诞绚烂。

某种程度上,作为一种带有罪恶感的思维运动,我可以享受与他们相处。乔治·奥威尔1940年三月研读《我的奋斗》时,承认自己"根本无法不喜欢希特勒";这个人即使自己的目标可鄙可憎,也有一种让人觉得高大上的能力。"他即使是在杀只老鼠,也会让你觉得他是在与猛龙搏斗。"伊斯兰国的斗士们也有类似的诱惑。他们坚信自己所处的斗争,意义远在自己生命之外。只要身处正义一方,无声无息地献出生命,特别是在艰难困苦的时刻,是一种荣耀和愉悦。

奥威尔继续写道:法西斯主义,心理上比任何快乐主义的生命哲学都更加明智……社会主义告诉人们:"我会给你们好时光。"甚至资本主义也是不情不愿地这么说着。但希特勒告诉人们:"我给你们斗争、危险和死亡,"结果整个国家都拜倒在他的脚下……我们千万不能低估它的吸引力。

同样我们也不能低估伊斯兰国的宗教和思想吸引力。伊斯兰国以立即实现预言作为自己的信条,这至少能让我们了解这个对手的精神源泉。它即使身处包围圈,也依然信心昂扬,并且可以庆祝自己接近全军覆没。只要保持对先知榜样的真诚,就会获得上天的援助。意识形态上也许能够劝阻部分人相信这个团体说教的虚假性而放弃追随,军事上也许能够控制它的蔓延。但对于像伊斯兰国这样不受说服教育影响的组织,其他手段也是重要的。这是场持久战,虽然不会持续到永远。


人道之光  耀邦最亮


来自英国FT中文网、作者为中国学者笑蜀的《胡耀邦:一个人道的共产党人》,名列选网上周文章访问量第二名。老编深知,选网朋友们对这位中共曾经的最高领袖特别推崇,也对其遭遇深感不平,在其诞辰100周年即将来临之际,再从多种角度了解这位红小鬼、团中央书记、中央组织部长、中共中央总书记,也是对其的最好纪念。

FT专门为该文加了【编者按】:1120日将是已故中国领导人胡耀邦诞辰100周年。FT中文网今天刊发笑蜀先生的纪念文章,以飨读者。为了纪念胡耀邦诞辰100周年,FT中文网还将推出系列文章,敬请读者关注。

作者首先引经据典:在绝对正确的革命之上,还有绝对正确的人道主义,这是著名作家雨果的名言。

以人道驯服革命的烈马,实现革命与人道的统一,这是雨果的梦想,也是一个千古难题。革命的异化是历史的常态,也往往是革命者的常态。中国古语有所谓“慈不掌兵”,用到革命史,则可称作“慈不革命”。所以毛泽东才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能这样,不能那样,归结起来,就是不能跟人道、人性兼容。革命必须是暴烈的,冷血的,甚至是六亲不认的,这是革命的气质,也往往是革命者的气质。

作者声称,但胡耀邦是一个罕见的例外。

毋庸置疑,胡耀邦是一个坚定的革命者,一个坚定的共产党人,他的营垒内的的对手也不能否认这一点。但他同时更是一个坚定的人道主义者,他的营垒外的敌人也不能否认这一点。

作为人道主义者的胡耀邦,其个人气质不符合传统的革命者气质。在那个以冷酷为美、以粗鄙为美、以无知为时尚的革命时代,他仍保持着传统士人社会对知识的敬畏,好读书,好跟知识分子交朋友。他追求的境界,正就是革命时代排斥的雅致、文质彬彬、温良恭俭让的境界。好读书让他从一个只有初中程度的红小鬼,成长为党内的大知识分子。因读书而获益匪浅的胡耀邦,一度大力倡导读书之风,要求“每个干部要读两亿字的书”。

好读书的人,不免多一些书呆气,多一些不合时宜,不识时务,总之是多一些真性情。胡耀邦的真性情毕生难掩,无论经历怎样的磨难,这让很多人惊讶,认为是一个奇迹。但如果联系到他的读书生涯,也许就不奇怪了。读书之于胡耀邦,有如桃花源,让他可以在残忍的政治斗争之余,借读书休养生息,借读书浸润和修复人性。读书跟不读书的政治家不一样。胡耀邦是一个例子。

当然不是所有好读书的政治家都真性情,譬如康生就以阴鸷著称。他们之间的差异,大概只能从天性的角度去解释了,毕竟人性的演化总有某些神秘的因素。但无论如何,胡耀邦的读书生涯对他的人格养成,一定是大有裨益的。即便他早年所读多数是红色读物,但他读的红色读物往往属于原著。马恩原著,及很多属于社会主义思潮的原著,在不可避免地强调阶级斗争的同时,也并不排斥人道主义,并不排斥对人的温情。正因为如此,才有八十年代人道主义在中国的复兴,而且这种复兴以马列原典为依据。其实早期的社会主义者,很多都是人道主义者。真诚地关注苦难,关心弱势群体,真诚地主张公平正义,是他们共有的情怀。这个悲天悯人的传统后来在中国中断了,胡耀邦则继承了这个传统,属于灰烬中残存的火星。

至于为什么说胡耀邦是一个人道主义者,可援引的事例就简直是天上繁星数不胜数了。最无可辩驳的事例,就是他七十年代末复出后主持的平反冤假错案。谈到胡耀邦平反冤假错案,通常都是谈老干部的平反,包括习仲勋的平反,“薄一波等六十一人叛徒集团”的平反,以及知识分子的平反。但在我看来,最重要的还是对地富反坏右等所谓“黑五类”的平反。1978年中央工作会议上,叶剑英曾经说:“林彪、‘四人帮’他们利用篡夺来的权力,大搞法西斯专政,上整干部,下整群众,制造大量冤案、错案、假案,把许多老同志打倒,把大批干部和群众打成‘走资派’、‘反革命’,进行残酷迫害。包括受牵连的在内,受害的有上亿人,占全国人口的九分之一。”胡耀邦则公布过一个数字:冤假错案总数约有4000多万人(包括文革以前的);按四口之家计算,株连所及就是一亿六七千万人。还不包括出身、成分不好的家庭。这一亿六七千万人中,老干部和知识分子其实还是少数,绝大多数是叶剑英所说的“群众”,地富反坏右等所谓“黑五类”则是受害“群众”的主体。仅所谓“现行反革命”一项,据最高法院院长江华在全国五届人大第三次会议上所说,即有“十八万四千人遭到错误判决”,受此牵连的即达百万之众。

地富反坏右等所谓“黑五类”纯粹是阶级斗争为纲的产物,即适应升级阶级斗争形势的需要,而人为制造出来的一个“敌对阶级”。未经任何法律程序,他们就被剥夺了几乎全部的权利和尊严,沦为贱民,没有任何救济渠道。这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大规模的政治迫害,而且持续数十年,早被视作天经地义。但因为胡耀邦的艰苦努力,他们终于在八十年代获得平反,恢复了公民身份。其间的功德,怎么估计都不为过,可以说不亚于当年美国的黑奴解放。这也是胡耀邦所投身的人道事业的巅峰。

胡耀邦平反冤假错案的贡献,不单在个案的纠错,而在结束迫害,而在个人解放。但它不是没有风险,贡献多大,风险就有多大。冤案的很多制造者当时都在台上而且位高权重,更有很多冤案是最高层乾纲独断的。胡耀邦却无所畏惧,以“要下油锅我先下,要上刀山我先上,要入地狱我先入”的“三先”勇气力排众议。诚然,平反冤假错案不能仅仅归功胡耀邦一人,有集体领导的作用。但最坚持、最拼命、作用最大的,无疑仅胡耀邦一人而已。田纪云先生说胡耀邦是“共产党人的良心”,诚哉斯言。

中国当代历史上所有冤假错案,都是革命异化的产儿,都证明人道如果不能驯服革命的烈马,革命的面目将会是怎样的狰狞和恐怖。胡耀邦平反冤假错案的另一重意义,因而是对革命的纠错,是尽力把革命拉回人性和人道的正轨,如雨果幻想的那样实现革命与人道的统一。这是胡耀邦版本的革命,或者胡耀邦版本的社会主义,在那里,人道主义才是最高价值。

八十年代据说是人道主义在中国复兴的时代,九十年代据说是自由主义在中国复兴的时代。很多人认为自由主义高于人道主义,九十年代高于八十年代。我不同意这样的主义之争。人道主义与自由主义,原本无高下之分。恰恰相反,八十年代以胡耀邦为代表的改革派,因为对文革等历次运动的反思,因为对人民经受的巨大苦难的愧疚,而在相当程度上认可了人道主义,就人道主义与社会主义一度达成了某种共识,这几乎是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中华民族所达到的仅有的精神高度。九十年代复兴的自由主义,迄今都不能在共识上取得突破,相比之下,毋宁说八十年代更让人怀念?

作者最后总结称,一个人道的共产党人,一个人道的革命者、人道的社会主义者,这可能是胡耀邦最好的历史定位。传统的人道社会主义抛弃阶级专政,与自由主义和解而获新生,在很多发达国家成为主导性的政治力量。传统的自由主义也因为与人道的社会主义和解,得以自我更新,获得更广阔的发展空间。社会主义与自由主义,在人道主义的共同旗帜下渐行渐近。胡耀邦则无疑是中国的先行者,代表了中国未来的方向,窃以为这是胡耀邦的独特所在,也是胡耀邦最大的价值所在,也是我们今天纪念胡耀邦的意义所在。


缅甸民选  中国旁观


来自作者赐稿、木然先生的《缅甸民主选举在告诉中国什么?》,名列选网周文章访问量第三名。

木然先生首先写道,人只要是个人,而不是动物。人只要想站起来,而不想跪下去。人要把人视之为目的而非手段。是人就会价值偏好。喜欢自己所喜欢的,讨厌自己所讨厌的。喜欢与讨厌,部分来看于自己的内在本能冲动,大部分则来自于人性。当本能冲动得以得到基本满足时,人性的道德冲动就升为主要的冲动。这种道德冲动让自己告别动物性,让自己走向人性。

道德冲动示自己与动物的不同,就是视自己为人之称为人的东西。人能选择价值,动物则不能。动物们只会满足于吃,停留在吃的层次上,再也提升不了。动物不是爬就是四脚走路,它们站不起来,它们没有远方。那自由地飞翔在蓝天的鸟们可知道不自由的痛苦?

如果身边的事不能满足自己的道德冲动,满足不了自己的价值诉求,满足不了自己人之称为人的东西,人们就会自然转向他方,他的国。如果在他方里,在他的国有满足自己的价值诉求的东西,人们就会不断会把他方进行利我式重组,使之符合自己的内在诉求。一旦满足了自己内在价值诉求,人们就会把他方的优点无限放大,放大到已经看不到缺点,即使看到缺点也可以达到忽略不计的程度。

如果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那么政治人眼里出德性。完美的德性所发出的光辉足够让人眼花缭乱。在政治德性光辉的照耀下,那灯下黑的东西被忽略掉,那原来的污秽,那给孩子洗澡后的脏水,再也看不到。如同在春天花开遍地的日子里,再也想不起冬天的叶落花枯、寒风刺骨。

木然先生笔锋一转认为,人们对民主的诉求也可做如上的解释。那曾经苏联解体后的种个国家的民主,那曾经东欧的民主,那曾经的埃及民主,那曾经的突尼斯的民主,那曾经的伊拉克的民主,都点燃起国人对民主的道德渴望,都激起国人对民主的道德冲动。原来的专制大厦,竟然如此地不堪一击,那专制的巨大骆驼,竟然在最后时刻被一棵稻草所压倒。原来的专制,来得快,去得更快。

在民主浪潮过去之后,人们自然对浪潮过去的泡沫视而不见。民主的东西,来得终归来。非民主的东西,走的终于走。走的东西,人们不在留恋,那专制的伤痛,被民主的春风洗过,也不再痛。来的东西,人们选择固守,在固守中趋于平淡,归于生活。

争取过民主的人,固守民主的人,都知道,没有抗争,没有自己的自信,那来的东西,终归还会走。只是,民主还是他的国,而不是我的国,当他的国的人们已经淡然生活在民主之下的时候,我的国会选择淡忘。平静之下来的民主,毕竟没有民主大潮来时让人沉醉和痴迷。

一旦民主大潮重新来过,人们对民主的热望再一次被激起。国民的民主道德冲动来得总是晚一些。晚一些的民主冲动一旦被激起,其浪潮不会太低。人们太渴望民主,在需要民主,太需要让民主冲破专制的堤坝。激起的民主道德冲动,总得有释放的出口。太压抑的东西,一旦得到释放,其能量是巨大又骇人的。释放之后仍然是虚脱。那种虚脱之后的无力感和幻灭感需要再次聚集能量,再次寻找机会释放。

木然先生指出,人生是个轮回,民主生命轮回的年轮。这对中国是一个缩命。难道民主对于国人来说真的是类似于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地盘?

这一次民主的浪潮激发点是缅甸。缅甸的民主大选,再一次告诉人们,民主没有东西方之分,没有穷与富之分,更没有民主素质高低之分。民主是超越东西方的,超越地域的,超越文化的,超越民族和种群的。民主是普适价值。

木然先生认为,缅甸的民主是从选举开始的。而民主选举又是简单的,对于选民来说,就是一张选票,甚至在特殊的情况下就是一粒足以改变自己命运的豆子。只要人们具有最低限度的理性,就能选举。不能把民主选举夸大,也不能把民主选举说得一无是处。选举只能做选举之内的事,而不能做选举之外的事。民主是一个制度结构,选举只是民主制度结构的一个组成部分,而非全部。把民主选举说成是万能的是错误的,把选举说成是无能的因此抹黑民主显然是别有用心。选举只要是自由地选举,只要是自由地在两个以上的候选人进行选择即可,这是选举能做到的。

木然先生强调,如果选举不自由,则选举无意义。如果选举没有自由地选择,选举就是为专制涂脂抹粉。专制者都爱穿着民主的华丽外衣,打着民主的旗号骗人。

木然先生认为,国人太需要民主,但由此把缅甸的民主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没有必要。民主之外要求民主和民主之内完善民主不是一回事。在民主之外要民主,在搞掉专制之后就完成任务。在民主之内要民主,就不是通过民主搞掉民主,而是要完善民主。完善民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缅甸民主选举才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第N步要走。至少,修宪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在修宪的问题上能不能打起来,还是一个未知数。修宪的过程是民主的过程,民主的过程,是修宪过程,这其中,既需要树立民主权威,更需要树立宪法的至上权威。民主也要臣服于宪法的权威之下。民主的权威是权威,宪法的权威更是权威。与宪法权威相比,民主的权威在争取民主之后就降格为第二权威。

木然先生强调,缅甸民主选举成功,吴登盛功不可没,有人把他比为缅甸的戈尔巴乔夫,也有人把他比为台湾的蒋经国。民主在关键时刻需要伟人的推动,需要政治强人的推动,需要政治家的推动,但与其说推动,不如说是专制统治者的自我救赎,自我拯救。他们侵犯人权,不断破坏人类文明的底线,激起了社会强烈的抗争意识。

政治强人的这种作用,既不可夸大,也不可以缩小。把专制统治者想得太好,那是政治上的天真,是一厢情愿,有权力的人谁不滥用权力呢?绝对权力绝对滥用,一直遇到滥用可允许的边界为止。吴登盛的权力边界不是由他本人设定的,也不是他本人领导的利益集团设定的,而是由昂山素季等人的强有力抗争设定的。没有昂山素季等人的强有力抗争,吴登盛的权力边界就难以划分清楚。

木然先生认为,中国身边的专制国家越来越少,民主国家越来越多,中国之几千年之大变局,在民主的压力下,会越来越快。任何既得利益的阻挡,都是徒劳的。问题是,在民主到来之时,中国准备好了吗?那快要出生的躁动于母亲肚子的婴儿,谁有能力去接生呢?


中国岛礁  美国可用?


来自解放军报、徐叶青和莫小亮采写的报道《中国海军司令:欢迎美国用中国南海岛礁设施救灾》,名列选网上周文章访问量第四名。老编猜想,一篇解放军海军最高军官的讲话,能够吸收选网朋友如此高度关注,恐与南海不断升温的紧张局势与美国咄咄逼人的对华攻势战略相当有关系。

解放军报的报道称,中央军委委员、海军司令员吴胜利29日晚应约与美国海军作战部长格林纳特视频通话,就两国海军务实交流合作、美舰机抵近侦察、南沙岛礁建设等问题交换了意见。这是中美两国海军领导人首次进行视频通话。

吴胜利回顾了近年来中美新型大国海军关系在各领域取得的务实性进展,希望两国海军在两国领导人“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重要共识的指导下,深入开展交流合作,继续保持两国海军高层交往,深化一线部队交流,加大双多边联合演练力度。

吴胜利指出,美舰机对中方的抵近侦察与中美双方共同致力于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新型大国海军关系的积极氛围极不相符。希望双方继续秉持“务实合作、和谐共进”的理念,切实维护两国两军关系大局。中方在南沙驻守岛礁进行相关建设,不会威胁南海的航行和飞越自由,反而会提高在这一海区进行气象预报、海上救助等方面的公共产品服务能力,履行维护国际海域安全的国际义务。欢迎国际组织和美国及相关国家在未来条件成熟时利用这些设施,开展人道主义救援减灾合作。

格林纳特表示,中美两国海军关系日趋成熟稳定,双边合作进展顺利,希望双方今后继续加强《海上意外相遇规则》的落实运用,防止误解误判和海空意外事件的发生,希望中方能够及时向周边国家说明南沙岛礁建设的目的,多做工作,并表示如能够使用中方建设设施共同开展人道主义救援减灾领域合作,有利于南海地区的航行安全、有利于维护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拓展阅读:最新消息:美国拒绝中国 ‘共用南中国海岛礁设施’提议

(华盛顿、北京综合电)在中国表示欢迎美国和其他国家使用南中国海岛礁设施展开人道救援后,美国国务院断然拒绝该提议,重申中国在南中国海争议地区填海造岛修建设施的举动无助于维持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据法新社报道,美国国务院代副发言人拉特克(Jeff Rathke)周五(1日)在例行记者会上表示,华盛顿对中国的提议不感兴趣,并强调中国在南中国海争议地区填海修建的设施,就算真如一些中国官员所说的是用作民事救灾用途,仍是“无助于地区和平与稳定”。

他说:“如果中国有意舒缓该地区各国之间的紧张关系,中国应该采取实际行动,停止在南中国海的填海造岛工程。”

拉特克表示,如果中国当局有意参与人道救援工作,中国应该和现有的多边人道主义和灾难救援组织,例如亚细安(中国称东盟)人道主义援助中心进行合作。


昂山访华  女神下凡!


名列选网上周文章访问量第五名的,是来自白马v视角梁石川的《邀请昂山素季访华将打破哪些“神话”?》。与获得本周第三名、第七名、第十名文章内容一样,这都是与缅甸顺利举行全国大选以及前景不明的中缅关系有关。

文章认为,抛开诺贝尔和平奖对中国的伤害,缅甸军政府有多顽固,与年过七旬的“昂山素季”,对于中国到底有多“敏感”,暂都放一放。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不管一些缅甸人过去对中国如何的消极,让不同派别的人,特别是哪些只能从报纸与网络中了解中国,甚至于反华的人亲身来感受中国,对于拓宽中缅友谊,及中国布局东盟,推行一带一路战略,或更有帮助。何况昂山已经不再是“久居江湖”的昂山,如中国继续拒绝同昂山素季接触,昂山素季不会损失什么,倒是令中国利益在缅甸受到损害,而被别国侵占。

文章认为,虽说眼下两国边界各自不同的炮火,仍在继续,一边是军演,一边是在打内战。但平衡缅甸各派势力,也是中国的当务之急。一直以来,西方国家一直抓住可能的中国意识形态的诟病,不断在缅甸蚕食中国的利益。

至于中国在中缅边界的军演,缅甸外长温纳貌伦近日在记者会上表示,有关解放军在中缅边界的军演有可能造成包括缅甸居民在内的两国边境居民恐慌,已经向中国表示慎重考虑这个问题。而缅甸宣传部长兼总统发言人则发表声明,强调缅甸从来不惧怕和接受他国的压力,在笔者看来,无论缅甸政府如何狡辩,解放军的军演打出的炮弹,也非空炮弹,何况现在连炮弹也是长了眼睛与耳朵的。倘若缅甸再有飞弹进入中国而伤及这里的民众,恐怕就不再是缅甸叫嚣的“从来不惧怕和接受他国的压力”这么简单了。

文章进一步指出,何况即使中央政府答应,恐怕全国的老百姓也会炸锅。即使不炸锅,也会像老鸹窝里捣一杆子,而七嘴八舌。

文章认为,回归到这次昂山素季受邀访华,个中的政治内涵或许就更大了。平衡缅甸各派势力的意图明显,对缅甸政府,尤其是军方顽固派的警告意图同样明显。至于她访华期间,受到中国哪一位领导人接见,规模有多大。可以肯定地说,一直受到西方“追捧”的昂山素季的这次访华,至少打破西方对中国会不会真的邀请缅甸“颜色革命”的制造者昂山素季的猜忌,及西方国家将与昂山素季接触视为自己的专利,认为昂山被中国视为“敏感”的神话。

观察网路反应也是这样的。比如观察者网说过,“据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网站刚刚发布的消息,应中国共产党邀请,由主席昂山素季率领的缅甸全国民主联盟代表团将于610日至14日访华。值得注意的是,发布邀请的是中联部,可见本次昂山素季访华之行定位为党际交流。”之后,人民日报海外网即对于昂山素季访华列举了两个“不寻常”。按照海外网的说法是:第一,人物的不寻常。不仅仅是因为昂山素季是诺贝尔和平奖得主,是缅旬全国民主联盟的主席,被西方国家视为“民主标签”。重要的她同赖子等人关系密切,曾一度持反华立场,发表过反对密松水电站的言论,因此,“昂山素季”四个字,曾在中国一度是敏感词。至于这次中共邀请代表缅甸民盟、率党派代表团而来的昂山素季,获得中国政府的正式邀请函,是否“脱敏”,显然,该网恐也拿捏不准。仅猜测,没有明确说法。其二,海外网说的也是解放军在中缅边界进行的军演。即时间点的不寻常。原因是62日,中国宣布在中缅边境组织陆空联合演习。中国军演的对面就是缅甸最近冲突不断的果敢。尽管中国表示“演习并不针对缅甸”,但这一事件被西方媒体广泛解读为“对缅甸政府不同寻常的警告”。再者就是,这场没有结束时间的军演才开始刚3天,缅甸最大的反对党领袖昂山素季就受邀访问中国,里面肯定是在向缅甸政府传达着某些耐人寻味的信息。

回顾昂山本人,海外网称,现年70岁的昂山素季,是一个活着的传奇。其2岁时,父亲“缅甸独立之父”昂山将军遇刺;之后昂山素季离家数十年,一直在伦敦过着表面上相夫教子的生活——直到1988年。也是这一年,根据吕克·贝松导演、杨紫琼主演的电影《昂山素季》的讲述,昂山素季因为母亲突发中风,从英国伦敦返回仰光总医院照顾母亲,结果正好赶上缅甸国内爆发“88学生运动”。缅甸学生因不满奈温领导的军政府统治走上街头示威,结果遭到军政府血腥镇压。昂山素季父亲的老朋友前往她的居所,请求她站出来领导缅甸的民主运动,昂山素季以“自己的责任在于照顾家庭”为由予以婉拒。然而,在仰光总医院,目睹军政府一系列暴行的昂山素季被深深震撼。在仰光大学一些师生的一再请求下,昂山素季最终决定留在缅甸,以非暴力的方式完成他父亲昂山将军未完成的民主事业。

海外网还称,昂山组织的全国民主联盟曾赢得了1990年大选,但遭到了军政府的拒绝承认,并长期将她软禁。尽管他的丈夫阿里斯和两个儿子曾被允许从英国飞往缅甸探视昂山,但他们的行动都受到严格限制。再就是,1991年,昂山素季被授予诺贝尔和平奖。在领奖答词中,代她领奖的儿子引用她的话说:“在缅甸追求民主,是一国民作为世界大家庭中自由与平等的成员,过一种充实全面、富有意义的生活的斗争。它是永不停止的人类努力的一部分,以此证明人的精神能够超越他自然属性的瑕疵。”再四年后,1995年,在东盟的压力下,缅甸军政府短暂释放了昂山素季,希望她能够主动离开缅甸回到英国。但昂山素季清楚,自己离开缅甸后,就会被军政府永远拒绝入境——在缅甸民主事业和家庭两者之间,她选择了留在缅甸。1999年,昂山的丈夫阿里斯因癌症去世,二人从此永隔阴阳。著名乐队U2为昂山素季写的Walk On中,这样歌颂她这段经历:“你本可以飞走/如一只歌唱的鸟儿/尽管笼子开着/但你只会/为自由而飞翔”。

文章指出,像所有的“白色恐怖”,都会有受害的群体。缅甸军政府也不是省油的灯。海外网称,缅甸的军政府时代,这里的人民曾经由于恐惧而不愿意、不敢谈论政治,昂山素季这个名字成了禁忌,说了有坐牢的风险,以至于老百姓不得不用“TheLady”(那名女士)暗指昂山素季。至于后来发生的,至今天中国政府决定邀请昂山素季访华,海外网称,不管昂山能不能参加明年的缅甸总统大选,昂山素季和其领导的民盟在2015年大选后的缅甸政治中无疑是一支不容忽视的政治力量。中联部多次邀请昂山素季任党主席的民盟代表团访华,并同民盟建立了良好的党际关系,是弥补中共同民盟两党关系中的最后一个遗憾。同样,在笔者看来,海外网事实上也是在告诉外界,中共的这一决定,对于中缅关系来说,同样非同小可。对于中国平衡缅甸各派势力来说,也同样非同小可。

“夫妻不和还可以离婚,但是中国和缅甸是邻居,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曾经反华,并说这话的昂山素季从“居江湖之远”到“处庙堂之高”,从“民主偶像”、众人膜拜的“神”,重新回到人民院议员、“法律、规则与和平委员会”主席的“人”,完成了华丽转身。她的政治观点出现了许多变化,尤其是对中国的态度上出现了巨大转折。

海外网描述,昂山素季曾经是缅甸前军政府的最激烈批评者,对于中国在那个时期的投资也有诸多批评。但自从昂山素季获释并参与缅甸政治和解进程以来,她曾在多个不同场合表示,希望缅甸与中国关系能够改善,并希望中国继续成为缅甸的好朋友,以中国和缅甸两国人民的利益为重。其在接受中国媒体采访时,她还多次表达到中国访问的愿望。

对于昂山素季的这次受邀访华,海外网认为,此次中国邀请昂山素季访华,则不仅会增进中国在缅甸的利益,也会给中国在缅甸民众心中的形象加分。昂山素季目前出访泰国、印度、欧洲、美国等国家和地区,所到之处都受到民众和当地政府超规格的欢迎和待遇,中国政府此次邀请昂山素季访华,无疑对中缅关系发展是一件大好事。

另外,进入庙堂的昂山素季,在成为国会议员后的角色转换也在发生转变。考虑到昂山素季对华务实友好的态度,以及她在缅甸民众中的影响力,和她在未来缅甸政治格局中不容小觑的力量,她这次访华,将是中国外交一次战略性布局,即着眼于2015年缅甸大选后的前瞻性部署。特别是,当前中缅关系由于缅北局势动荡而经受严重考验,今年以来,缅甸军队针对果敢同盟军的战事,已多次导致飞机越境进入中国、炮弹落入中国境内并造成伤亡的事件,给中缅边境地区的安宁带来巨大挑战。

由此,海外网认为,这次中国邀请昂山素季访华,固然有着对推动中缅关系的前瞻性考虑,但某种程度上也是对缅甸政府,尤其是军方顽固派的一个警告。

文章最后指出,当然,不仅海外网这么认为,海外媒体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何况恐怕即使元芳也是这么认为的,个中也包括笔者。


“习马会”历史性PK “中央台”冷酷性


名列选网上周文章访问量第六名的,是一篇来自网络、作者不详、但对中国主流新闻发展现状敢于拷问的评论《“习马会”怎么就成不了新闻联播的头条》。

文章写道,2015117日下午,全世界的目光都注视着新加坡,全世界关注的焦点只有一个——习近平与马英九的会面。当习近平与马英九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不同的方向走向对方,海峡两岸领导人的手穿越66载时空而握在一起之时,无疑,这一历史性的时刻在被历史定格的同时,一页崭新的历史也同时被掀开。一如两位领导人所言:“今天是一个非常特别的日子,两岸领导人见面,翻开了两岸关系历史性的一页。历史将会记住今天。”(习近平)“今天,我与习近平先生分别以台湾与大陆领导人的身分,穿越66年的时空,伸手相握,握着两岸的过去与未来,也握着中华民族振兴的希望,深具历史意义。”(马英九)

透过电视转播镜头,从在场记者人数之众以及新闻大战场面的火爆,我们不难想见,为了争抢这一新闻头条,世界各大媒体为此所付出的努力。

果不其然,在其后不久的世界各大媒体上,习近平与马英九的会面,成为引人瞩目的焦点,头条更是不在话下,且都是用了同一个词汇“historic”。全世界的媒体,都在见证历史,都不落下这样的一个难得的机会。

比如,英国广播公司BBC的头条是:《中国大陆和台湾举行了历史性会面》;彭博社的头条是:《中国大陆和台湾的领导人举行历史性会面》;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的头条是:《中国大陆和台湾举行历史性会谈》;《纽约时报》的头条是:《中国大陆和台湾的领袖首次会面》;《洛杉矶时报》的头条是:《中国大陆和台湾的领导人历史性握手》;CNN的头条是:《中国大陆和台湾领导人1949年来首次会面》;《卫报》的头条是:《中国大陆和台湾领导人近70年来首次会面》;日本放送协会NHK英文网的头条是:《习和马在新加坡会谈》;新加坡《联合早报》的头条是:《缔造历史习马会在新加坡登场》……

文章坦承,很遗憾,当晚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的头条,与此却大相径庭,播放的竟然不是习近平与马英九的会面新闻,且二条也不是!三条还不是!直到20多分钟后,出现在世界各大媒体上的这个头条新闻方出现。

文章质问,虽然新闻联播头条、二条、三条播放的新闻,可以说与此稍有关联,即习近平在新加坡进行国事访问,但仔细推敲,其还是与习近平与马英九的会面新闻不能同日而语,还是令人不理解,为何理所当然的头条新闻不能上头条。

文章分析,以往,世界上发生的一些重大的、被几乎所有重要媒体上了头条的新闻事件,在央视新闻联播中被“冷处理”,我们还容易理解一些——我们有自己的国情、自己的新闻观以及有自己的选择。而今,习近平与马英九的会面,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自己的新闻,其本身,就是一件足以震撼历史、足以被历史浓墨重写的历史性一幕。并且,这样的一幕,被几乎世界上所有的新闻媒体公认为“historic”,理所当然地成为头条新闻。而我们处理自己的新闻、自己的事情、自己的历史,却是如此这般,这的确很令人费解。

文章认为,在国情、新闻观以及选择的过程中,令新闻事件及其报道服膺、降调以及被“冷处理”,这可能的确有助于整体工作更好、更积极以及更具“正面意义”,但这样做若成为惯性、落入窠臼,则有时却难免会成为“惰性”——它有可能会陷入因循守旧、只顾“个人责任”而不考虑整体工作以及现实、历史及长远未来的怪圈,到头来,伤害的注定是整体工作以及现实、历史、未来。

文章指出,即以此次习近平与马英九的会面新闻而言,作为头条显然比不作为头条要好,作为头条显然更有利于整体工作,作为头条显然更符合客观事实,作为头条显然更符合新闻规律、工作规律以及一般认知。

文章期待,真心希望央视新闻联播能够与时代发展、民众意愿以及公认的准则相合拍,能够与改革发展的大局相合拍,能够与常识、常理相合拍。至少,不应该总是让人费解。


旁观缅甸  心想中国

 

来自作者微博、章文的《看缅甸,想中国》,名列选网上周文章访问量第七名。这是篇代表众多关注世界民主发展、操心中国现实政治网友情怀的评论。

章文称,据美联社消息,昂山素季领导的全国民主联盟在此次缅甸国会大选中获得70%压倒性的选票,赢得大选,执政党承认败选。

遥观邻国的这场大戏,不由让我感慨万千。要知道五年前,昂山素季还处于软禁状态。短短五年间,缅甸从一个军政府色彩浓郁的国家稳步而快速地向民主过渡,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好似梦幻,却又真实地发生着!

考察缅甸的变化,世人将会发现这不是哪一方独自的贡献,而是多方合力的结果。昂山素季当然是标志和中心人物,是她的坚忍不拔鼓舞了缅甸的反对派,同样重要的是她的妥协与和解精神使得反对派与当局之间得以合作,而不是零和游戏。

1110日,昂山素季首次就缅甸大选发表意见称此次选举“不自由但公正”。“不自由”是指选举并非完全放开:缅甸宪法规定两院各有1/4的议席由军方委任,剩下的议席才通过直接选举产生。

如果不认同不接受这一“不自由”的规则,那么游戏不可能玩下去。僵局可能还得延续多年。未来恐怕还会有变数。昂山素季今年已经70岁,瘦弱单薄的身躯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一旦她不在,缅甸不可能找到第二个像她这样的标志性人物,缅甸的反对派将会群龙无首,与当局的谈判就不会这样有效率。

然而实事求是地讲,不管昂山素季有多高的声望,缅甸变局的主导力量还是在官方及其背后的军方手中。拥有强力机构的官方如果无意改革,改革在很长的时间内将会寸步难行,尽管从更长的时间段来看变革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在僵局期间,有人会坐牢会流血会丧失生命,就如同缅甸的过去一样。

源于军方的缅甸总统吴登盛是关键人物。我预言他极有可能获得明年的诺贝尔和平奖。正是他在20112月当选总统后,缅甸正式向民主转型。

2012120日,他在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表示,“我们正处于迈向民主的正确道路上。正因为我们在正确的方向上,所以只能向前迈进。而且,我们也没有任何想要走回头路的意思”。

十天之后,正在新加坡考察访问的吴登盛再次向国际社会表态:“我向你们保证,我将竭我所能,在缅甸建立一个健康的民主体制。”

同年929日,他在接受BBC采访时说,他与昂山素季之间没有任何问题,他正与她合作,如果缅甸人民在2015年缅甸大选中投票选择昂山素季担任总统,他将给予支持。      201410月底,为了2015年的国会选举能平稳进行,吴登盛第一次邀请昂山素季和政府、议会、军队等各方代表共商国是。

可以说,如果没有吴登盛的积极领导和推动,缅甸的民主转型之路将会崎岖艰难许多。而吴登盛来自军方,没有军方的支持和认同,他也不可能走得这么远。他的顾问之一吴丹敏在接受采访时曾透露早在缅甸军政府领导人丹瑞大将退休之前,丹瑞和军方就已经制定了通往民主的路线图。

虽然丹瑞当政期间,缅甸军政府肆意迫害和处决反对党人士,或者强迫他们接受劳改,昂山素姬也连续多年一直处于丹瑞所领导的军政府的监禁或软禁状态下。但也是在他退休之前,昂山素季结束了软禁状态。

在昂山素季恢复自由身之际,缅甸官方媒体《缅甸新光报》发表题为《握手问候携手前进》的文章,呼吁各方以成功举行大选为契机,为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摈弃前嫌,携手前进。文章敦促各方遵守宪法和现行法律,同时还发出“如有组织愿意组建政党可以依法申请”的积极信号。

这一切的改变,没有丹瑞的同意是不可想象的。而吴登盛上台以来的种种积极举措,没有丹瑞的首肯也是很难推行的。由此可见,缅甸军方的确已经做好了国家转型的各种准备。

116日大选投票前,吴登盛明确表示政府和军方将会尊重自由公平选举的结果。缅甸国防军总司令敏昂来在投票后对媒体表示,军方将会尊重选民的心声。

缅甸本次大选被认为是该国25年来最为自由和广泛的选举,也是缅甸自2011年逐步民主化以来的首次大选,大选共邀请了1000多名国际观察员和近万名国内观察员。率领中国观察团的中国外交部亚洲事务特使孙国祥在接受媒体时表示:作为缅甸的好朋友、好伙伴、好邻居,我们接受缅甸的邀请,作为观察员来观看、观察这次大选,对于我和我的同事们也是一次学习和了解的好机会。

孙国祥的表态令我这个远距离观摩缅甸大选的中国人百味杂陈,看缅甸,想中国,中国何时也能像缅甸这样启动实质性的民主改革呢?

 百年来,中国在向民主转型的道路上可谓是历经艰辛。

辛亥革命前夜,体制内的有识之士为挽救天朝的覆亡做过了种种努力,可惜“洋务运动”只是学习了西方的“技术”,而变法维新刚过百天就以流血而告终。天朝的顽固与残暴终于使孙文等人放弃了对它的最后一点幻想,毅然地拿起了枪杆子。清王朝如果不是汲汲于部族利益,不是尽力拖延实质性的改革,不是等事态坏到不可收拾,那么后来的革命会否发生,将是一个未知数了。

半个世纪前,上天又给了中国一个建立民主体制的大好机会。可惜当时的国共两党未能领悟“和解共生”的精髓,为了夺得绝对统治权不惜同胞相残。内战之后的中国,一党专政至今。

相比清王朝,缅甸的军政府显然明智许多。尽管在内外交困之中,枪杆子在握的军政府还是可以拖延最后时刻的到来,必要时甚至可以再动用坦克和机关枪。但今天,他们似乎明白了大势不可违,开始不再逆时代潮流了。

我又联想起台湾岛内的国民党来,当年正是因为蒋经国的幡然醒悟,开放党禁报禁,使台湾社会从专制转向民主,才避免了国民党灭亡的命运,脱去独裁内核的国民党在民主时代焕发出新的生命力。

二十一世纪的今天,民主政体占据主流,专制独裁政体屈指可数,且越来越被人唾弃。中东北非革命后,民主启动第四波,缅甸正处于这一波中,相信越南、古巴等国也会相继跟上。

戊戌变法主力之一的梁启超曾言: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清王朝拖延“变法”导致覆亡,蒋经国及时求变保住了国民党。今天缅甸当局的作为,令世人对这个国家有了乐观的期待。

 章文最后呼吁,纵观历史,前车之鉴多多,横看现实,好坏例子皆有,当政者应仔细思量!一个国家的变法,主导权开始是掌握在统治者手中的。统治者应“以史为鉴”,及时求变,切莫为一己一集团之私利,拖延变革,终至丧失主导权并遭到人民的唾弃,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美中争锋急   太平洋难太平


来自纽约时报中文网、发表于中美印象网、作者名文思淼的《中美争锋让太平洋不太平》,名列选网上周文章访问量第八名。文章全文如下:

危险的对峙正在南海上演,美国军舰挑衅性接近一群新造的中国岛屿,而这看起来仅是一场漫长而宏大的争斗的开始。

这是因为,一个几十年前在北京谋定的详细计划目前正在实施中,其目标是表明太平洋不再是一个由美国主导的大湖,而是一片属于世界的海洋,不应有海军或国家独霸这片水域。美国如何应对中国最近的举动,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未来地球的安宁。

北京自视拥有在整个太平洋部署军事力量的权利,而中国海军决意维护这一权利。换句话说,中国的表现和二战后的美国一样。

 90年代初,菲律宾苏比克湾和克拉克场美军基地的关闭,在南海创造了最初的军事真空,这个真空中国人十分乐于填补。他们不声不响地占领了几十处隐约可见的岛屿和环礁。

占领岛屿的手段有着令人钦佩的狡黠。每个窃取行动都是单独进行的——这里运来几台推土机,那里突然冒出个雷达,这里建个水泥船台,那里盖个灯塔——这么做让发生的一切看来好像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小的威胁,或只是惹人讨厌。

中国的占领行为没有一个引起美国的军事反应。等五角大楼恍然大悟时,整个水域已经遍布中国宣示主权的房地产。美国在西太平洋的首要地位岌岌可危。长期受美国力量存在保障的航运自由通道,已受到潜在威胁。

 因此有了一个非常冒险的反应:拉森号导弹驱逐舰的航行,紧接着是北京传唤美国大使以及中国不惧怕就此问题开战这一令人吃惊的声明。也许所有都是外交上的虚张声势,但也是华盛顿没及时采取行动将问题扼杀在摇篮中的后果。

一部分原因是,美国的外交政策四年一个周期,而中国一如既往熟练地和美国玩长期游戏。南海事件只是一个漫长游戏的开始。到20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百年——中国打算实现一系列在太平洋的巨大野心。

 新战略的核心是建设三座想象的堡垒,不相连的太平洋岛屿组成的一道道岛链,在北京看来,这可以全面保护自己的国土并展现影响力。

其中,离中国海岸线最近的所谓“第一岛链”,是从日本南部延伸至爪哇岛的一条参差不齐的线;第二岛链自堪察加半岛延伸至巴布亚新几内亚;第三岛链从阿留申群岛到夏威夷岛,再到新西兰。中国的计划是不断加强其海上军事存在,在这些保护链之内积蓄力量,至2049年,在远至檀香山的广阔海域内,中国船舰都将成为一个司空见惯的存在。

第一岛链东部海域已经有不少中国军舰出没,包括辽宁号航空母舰,这是一艘原属俄罗斯的航母,但经过了全面的现代化改造。中国东北地区的造船厂还在建造更多这样的庞然大物。更具试探性的行动也已经展开:最近,就在奥巴马访问阿拉斯加州时,五艘中国驱逐舰出现在离该州海岸线不远的地方。

2020年,中国战舰也许会出没于澳大利亚北部海域以及珊瑚海。至2040年,其活动范围会扩大至中途岛和汤加。至2049年,它们会在夏威夷岛附近活动,从美国太平洋舰队位于珍珠港的总部,将能看到中国军舰出没,尽管它们大多数只是象征性地存在。

但这些行动真的会构成威胁吗?中国坚称不会,他们只是想宣示自己的存在,想在这广阔的海域内享受海军活动的平等。对北京而言,找回曾经受伤害的自尊,比夺取地盘更加重要。

不过,友善的(有一半日本血统的)美国新任太平洋舰队指挥官哈里·哈里斯上将(Harry Harris)却已经举起了战旗。本周,在北京和中国军方高层官员会面时,他表示华盛顿打定主意,将继续执行“自由航行任务”,类似“拉森号”这样的战舰还将自由出没于南海,和其他地方一样。

不过,目前还不清楚这类行动到底有什么样的目的——除了刺激到中国人。北京将视此为好斗和挑衅。对美国来说,更明智的策略肯定是清楚表明,最重要的东西——无恶意地从这些水域通过的自由和贸易路线保障——并没有受到侵犯。中国从未表示过不同意这一点。

华盛顿的鹰派人物认为,他们只有获取和部署更多重武器,更粗的炮,更大声的谴责,才能让中国恢复理智。因此,现在的担心是,一次偶然的冲突——由一次示警、一次碰撞,或是一个头脑发热的指挥官——可能会让事态迅速恶化,失去控制。

作者在文章最后称,不管未来会出现什么情况,有一点是确定的。在这片广袤的海域,历史的车轮又开始转动。中国的上升势头不可阻挡。太平洋可能会很快变成一个相当不太平的地方,是时候拿出审慎的态度了。

  

南海利益大  中国政策难?


名列选网上周文章访问量第九名的,是来自中美印象周报第82期、作者为瑞安.桑提克拉(Ryan Santicola)的《中国南海"模糊政策"的衰亡》。

文章说,今年7月,菲律宾就“南海争议”向国际仲裁法庭提出五项诉求。1029日,在荷兰海牙的“常设仲裁法院”做出裁决:自己有权审理菲律宾就南中国海主权争议提出的诉讼。这项裁决引起中国的强烈不满。本期周报关注美国海军军法官——瑞安.桑提克拉(Ryan Santicola)——在《外交官》杂志上对此事发表的文章。

文章认为,1029日,国际法庭针对菲律宾提出的南海仲裁案判决中国程序性败诉,并支持菲律宾的请求。此举不仅具有程序上的重大意义,也实质上削弱了中国在南海争端上所持有的模糊战略。从这一点来说,此次判决所带来的政治影响远远超过仲裁本身。

文章分析,正如许多评论员所观察到的,长久以来中国在南海争议领土问题上一直采取模糊政策,甚至有学者评论该做法为“不模糊的模糊”。格雷厄姆·韦伯斯特在上周《外交官》发文阐述了“战略性模糊”这一概念。“战略性模糊”表面上使得中国的领土和水域主张免受法律和政治的困扰,但其带来的好处正在急剧收缩。政治上,中国目前的做法不仅没有能够实现地区稳定,还导致其他申索国对中国在南海的做法日益不满。在法律层面,国际法庭上周的判决已经使得中国的模糊政策失效。

文章认为,利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解决争端问题的一个重要司法先决条件是本案必须是涉及《公约》解释和适用的争端。因此,仲裁法庭一个关键的考虑就是确认是否确实存在涉及《公约》所描述的争端。在去年的意见书中,中国方面认为“争端涉及南中国海岛屿主权归属,超出法庭司法权限”。国际法庭听取了中国方面的意见,但最终拒绝了这一点。

法庭为了判别此案是否真的涉及《联合国海洋公约》中的条款,考察了两国间一系列的外交往来文件。中国在200957日的一份照会中宣称:“中国对南海诸岛及其附近海域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并附上了带有“九段线”的中国地图。(值得注意的是,国际法庭将这份地图描述为反映中国“扩张其海洋权利的主张”。)海牙常设仲裁法庭的判决认为,尽管中国从来没有任何有关南海水域海事主张的性质和范围的明确解释,但自2009年以来的两国外交往来证明了中国与菲律宾之间关于海洋权利的争端不是主权问题,而确实是《公约》中所述的争端。

文章指出,事实上,国际法庭认为中国并不能通过模糊九段线的含义并借“自古以来”的说法来消除争端确实存在这一事实。同时,国际法庭表明将不会接受中国通过模糊的表达来抗拒其仲裁。换言之,不论是在此次菲律宾的诉讼案件中,还是在该地区其他国家采取的类似行动中,中国关于南海问题的模糊说辞将不再能成为其拒绝接受强制性争端解决方案的理由。

有趣的是,在国际法庭判决后,中国的战略利益似乎与其邻国更加一致。法庭注意到中国并没有对其南海权利主张中的关键方面进行详尽的解释。因此,在考虑管辖权问题时,法庭依据中国方面的政治性声明和陈述来推断其立场。尽管这些推论可能准确地反映了中国的立场,但中国方面仍可以在不参与仲裁程序的情况下提交有关中国主张的解释性文件以更好保护中国的利益。

尽管中国从未在南海的模糊主张上持垄断立场,但主张本身就充满争议,更何况当下又成为了强制性争端解决的主体。中国的模糊战略不仅没能带来有益的政治结果,还增加了地区的紧张与焦虑;本次国际法庭的判决也表明了中国不再可能利用此方法来解决海事主张的争论。既然裁决已下,明确说明其主张将更有利于中国和整个地区的利益。


缅甸变化快  中国淡定多


来自环球时报的社评《从缅甸政党轮替看中国的改革和影响》,名列选网上周文章访问量第十名,这也是中国官方媒体首次就缅甸政治生态发生重大变化对中国政治产生的影响,发表的非权威看法。

社评称,缅甸执政的巩发党9日承认在前一天举行的大选中败选,昂山素季领导的民盟一位发言人宣称该党获得70%的选票。尽管公布选举的正式结果尚需时日,但民盟获胜大局已定,缅甸即将迎来该国历史上里程碑式的政党轮替。

社评认为,在缅甸这样经济基础薄弱、军人有着巨大影响力的国家里,早期政党轮替经常伴随重重困难和风险。到目前为止,执政党和军方对反对党获胜的反应都很温和,这已经难能可贵。当然,获得整个国家体系的实际配合,比得到几句公开的承诺要复杂得多。

社评也指出,对外界来说,缅甸选后的两大看点除了政权如何过渡,就是缅甸的对外政策是否会发生调整。其中缅甸对华关系的受关注度最高。

我们认为,缅中关系已在过去几年里有所调整,并且摆幅已经大致到了头。过去缅甸受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制裁,从而“倒向中国”。西方制裁逐渐取消后,缅甸站到了美国同中国的“中间位置”。新位置仍有继续微调空间,但它的战略意义已有大框架的限定。

缅甸会“倒向美国”吗?所有分析人士都认为不会。在中国奉行对缅友好政策的时候,缅“倒向美国”将意味着巨大风险,会毁掉它新获得的战略空间和资源,昂山素季领导的党没有理由走向那样的极端。

相反,倒是有人预测缅甸对华合作有可能出现一定“回摆”。中缅水电站、铜矿等大型合作项目有些搁置了或遭遇阻碍,这并不符合缅甸社会的利益。民盟在野时,要顺应民粹主义。当它获得政权之后,就要为国家和民众的利益操起心来。民盟对舆论的说服力要强于现政权和巩发党,昂山素季之前也没公开说过中国大项目的坏话,甚至还对曾存在争议的项目做过积极评价,因此中缅恢复一些大项目的合作并非毫无可能。

在过去几年中缅从“特殊关系”向“正常关系”转变的过程中,中国保持了充分的战略大度和善意。中国没有给缅甸找麻烦,阻挠它的其他外交选择。缅北民地武问题是该国的老大难,中国也没有以此作为撬动缅甸选择的工具。

文章认为,中国的对缅态度相当稳定,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对华保持友好合作关系符合缅甸的长远国家利益。正常友好的中缅关系会让中缅都很轻松,保持它有超越缅内部政治的可持续性。缅甸怎么可能主动毁掉中缅关系,把自己吊在美国一棵树上。

文章指出,那些认为缅甸在“投向美国怀抱”,往往是一些人单从意识形态角度出发的愿望或担心。意识形态的确经常非此即彼,但国家利益却是多元、重叠的。缅甸只会追求本国利益最大化,而不会为迎合中美任何一方做出战略牺牲。昂山素季今年6月就已访问中国,未来缅甸奉行什么样的对华态度,她已经发出信号。

文章强调,随着全球化的发展,大国“势力范围”的概念和逻辑都在世界范围内被冲淡。原来印度“势力范围”的斯里兰卡和尼泊尔等都热心发展对华关系。美国“后院”里的多个拉美国家成为中国重要合作伙伴。美国的重要盟国英国也在对华关系上走在了前头。同样,中国不应视缅甸发展对美关系有什么战略上的不正常。

文章最后指出,中国是缅甸搬不走的最大邻居,对华保持友好合作关系将是中国所有周边国家正常情况下的理性选择。中国应对此有充分自信,我们自己先别被西方舆论忽悠了。


附:119---1115日文章访问排行


序号

      

访问量

1

伍德:ISIS到底要什么?

           11553

2

胡耀邦:一个人道的共产党人

4194

3

木然:缅甸民主选举在告诉中国什么?

2053

4

中国海军司令:欢迎美国用中国南海岛礁设施救灾

1723

5

梁石川:邀请昂山素季访华将打破哪些“神话”?

1700

6

习马会怎么就成不了新闻联播的头条

1476

7

章文:看缅甸,想中国

1441

8

文思淼 :中美争锋让太平洋不太平

1277

9

中美印象:中国南海"模糊政策"的衰亡

1213

10

环球时报:从缅甸政党轮替看中国的改革和影响

1165

(转载本文请注明“中国选举与治理”首发,以上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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