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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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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龙的第二任期:失去议会绝对多数后,每次改革都将困难重重

作者:张钰韬

来源:澎湃新闻

来源日期:2022年11月09日

本站发布:2022年11月15日

点击率:24次


  半年前的4月24日晚,随着总统大选第二轮的初步点票结果出炉,马克龙战胜玛丽娜·勒庞(Marine Le Pen)赢得了连任。但也仅仅是半年之后,由于缺乏国民议会(Assemblée nationale)中的多数派地位,马克龙及其任命的政府在议会中反对派的联合阻击中越发举步维艰。

  在大选结束仅6个月后的10月24日,马克龙所任命的政府就将在议会中因为两次尝试强行通过预算法案而面临三个不信任案的挑战。而如果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仅仅为了避免国家因财政预算以及社会保险预算被否决而陷入停摆,总理伊丽莎白·博尔内(Elisabeth Borne)领衔的政府还需要三次启用强行通过机制。

  他这个五年任期的前十分之一在某种程度上宣示了整个任期的基调:即使这不会是一个完全毫无建树的任期,但每一次的改革都会变得无限艰难。

  作为自雅克·希拉克(Jacque Chirac)以来首位成功连任的总统,马克龙的成功连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越了其前任社会党总统弗朗索瓦·奥朗德(François Hollande)以及共和党出身的总统尼古拉·萨科齐(Nicolas Sarkozy)。自上任之后在危机不断的情况下,马克龙成功度过了由于燃油消费税上涨引发的“黄马甲危机”,带领法国走出新冠疫情,并勉力应对随着俄乌冲突引起的一系列地缘以及经济危机。但他在第一任期内高傲的作风以及法国社会的极化却导致了在本次总统选举后举行的立法会选举中,马克龙与他的盟友所组成的选举联盟没能获得国民议会中的多数席位。这个由马克龙自己的党派复兴党(Renaissance)、前总理爱德华·菲利普创建的“前景党”(Horizons)以及马克龙从2017年以来的盟友弗朗索瓦·贝鲁(François Beyrou)领导的“民主运动”(MoDem)组成的选举联盟“在一起(Ensemble!)”只获得了250个席位,距离议会的绝对多数席位(289席位)仍有将近40个席位的差距。

  议会中其他主要的政治力量还包括由左派社会党(Parti socialiste, PS)、共产党(Parti communiste français, PCF)、欧洲-环保绿党(Europe Écologie-Les Verts, EELV) 以及不屈法国 (La France insoumise, LFI)组成的新环保与社会人民联盟(Nouvelle Union populaire écologique et sociale,Nupes)。几个党派组成的联盟共占有149个席位,成为了最大的反对力量。而在半圆形议事厅的另一端,极右党派国民集合(Rassemblement national)借助其党派领袖玛丽娜·勒庞在总统大选中的表现,获得了89个席位,成为了席位数最多的反对党。而中右派的共和党也凭借着59个席位避免了完全丧失话语权的最坏情况的出现。

  如果从法兰西第五共和国最初设计者戴高乐将军当初构建第五共和国时,构建出一个以不惜牺牲部分立法分支权限来维护和强调以政府和总统为核心的行政分支的逻辑来看,单纯获得由民众普选的总统选举却没能在之后的立法选举中获得绝对多数,这一事实本身就意味着民众对马克龙首个任期中一些表现的不满。

  启用宪法49.3条:变数中的定数

  丧失了议会中绝对多数地位为马克龙所面对的最主要的痛点在于,其本人及政府的改革意志无法顺利通过议会上升为国家意志。这样的背景下,他的选择并不多。要么通过对话和协商的方式获得议会中其他党派的支持,要么选择利用《法兰西第五共和国宪法》中赋予行政权分支的工具,也就是宪法中的第49条第3项强行通过法案。

  所谓宪法第49条第3项指的是一种不经过议会投票通过法案的表决方式。作为戴高乐在设计第五共和国宪法时赋予行政权分支的重要工具之一,这一模式可以由总理激活,一旦激活,对某一法案的表决变成了对政府信任的考验:如果在激活后,没有任何针对政府的不信任案通过,则法案将被视作通过;而相反,如果不信任案通过,则政府倒台。

  尽管这一方法对于政府来说有着相当的风险系数,但在第五共和国历史上,针对政府的不信任案很少能被真正通过。这主要是由于一旦不信任通过,总统有可能解散议会重新组织大选,而不管是政府及支持政府的党派还是反对派来说,重新大选都意味着不可知的风险。

  正因使用宪法49.3所带来的巨大不确定性,政府在今年七月份到八月初的国民议会特别会期期间采取协商的姿态与反对派进行沟通,通过将不同党派,尤其是中右派共和党(Les Républicains)的提议加入法案的方式,最终使得法案通过。但此次针对预算的表决却因为其特殊性,让政府主动使用宪法49.3条成为了目前变幻莫测的法国政坛中为数不多的定数之一。

  首先,在经过2008年的宪法改革后,政府使用宪法49.3条的门槛被大幅提高。根据这项在萨科齐总统任期内通过的宪法改革,每年政府在预算以及社保预算外,只能将49.3条用于一条法案。对于刚刚成立的政府来讲,在这一届国民议会的首个常规会期的伊始使用49.3条,多少也带上了“试金石”的意味。

  而从反对派方面来讲,利用这次政府强行通过预算的机会来提出不信任案,更是一次在自己选民面前“表演”的机会。从今年9月份开始,各反对派就已经陆续放出口风表示自己将反对政府的预算法案。左派的新环保与社会人民联盟批评政府在通胀和气候危机的背景下在民生以及环保方面做得不够,而在夏天对政府法案通过起到重要作用的右派共和党此次将批评集中在了马克龙政府进一步增大财政赤字。

  但在政府和反对派的针尖对麦芒式的较量之外,双方又同时有着共同的利益。毕竟,作为保证国家行政可以正常运转的预算,如果未能按时通过将会导致政府停摆。因此,不管是政府还是个反对派,没有任何人愿意成为国家停摆的罪魁祸首。较量与默契的相互作用之下,不管是政府启动强行通过法案的流程还是反对派在这一过程下提交对政府的不信任案都成了必然。

  在这场较量中,由于可以选择开启程序的具体时机。掌握着相对主动权的政府需要处理的关键问题在于选择发起强行通过程序的时间以及赢得媒体叙事。

  在经过前期由部分议员组成的金融委员会的审查后,10月10日议员们正式开始在议会中审议预算法案。夹杂着国民议会主席娅埃尔·布朗-皮韦(Yaël Braun-Pivet)无数次议事规则提醒的议会辩论冗长而嘈杂,为了能够体现自己党派的主张,各反对党总共针对政府提交的法案版本提出了3300多条修订案。

  兴许是早已经知道最终的结果,在法案审议的第一周,就已经有部分支持马克龙的议员以及部长提出尽早启用宪法49.3条来省去繁复的议会辩论。但当时无论是总理还是马克龙都仍然表现得犹豫。马克龙在总统大选中提出,要在新任期内更多听取其他党派的意见,以回应选民对他在第一任期内决策过度垂直,甚至表现出专断的批评。而作为出身于由马克龙创立的党派“复兴党”的议会主席娅埃尔·布朗-皮韦也在接受电台采访时表示,希望可以“给议会辩论更多时间”。

  此外,当时政府更是面临着一连串危机,不管是由于炼油厂工人罢工导致的燃油供应危机,还是左翼联盟以购买力以及气候危机发起的游行,以及工会组织号召的全国性罢工,都使政府“分身乏力”。在这期间,审议的过程缓慢进行,总共有26条的预算法案中仅仅只有4条通过了投票。

  直到政府激活程序前的19号下午,反对派提出的3300多条修订案中仍有2000多条仍未被讨论。按照这一进度,法国宪法所规定的国民议会在40天内完成预算法案的一读的最终期限将无法被遵守。此外,前一天工会呼吁发起的罢工反应平平,也为政府放开手脚提供了客观条件。

  对政府来讲,尽管启用强行通过流程来通过预算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仍希望可以说服民众走到这一步不仅是迫不得已而且理所当然。既然无法获得其他党派支持,那至少要能够赢得民众的理解。10月19日傍晚,总理博尔内登上讲台宣布政府将押上全体责任来通过预算案的第一部分时,她辩解道:“在讨论预算时,我们遇到了不少的阻碍……我们可以早就选择放弃寻求妥协,但我们还是选择了对话。因为如果我们不能取得共识,在全体利益受到威胁时我们就无法团结。”

  此外,为了进一步强调自己强行通过的合理性,总理博尔内以及经济部部长布鲁诺·勒梅尔(Bruno Le Maire)还同时承诺在已经投票表决的1000多条中将符合政府经济路线的修正案加入最终版本,以显示政府对议会辩论结果的尊重。

  但在这第一次强行通过宣布后,来自左翼联盟以及极右党派“国民集合”纷纷宣布提交对政府的不信任案。而在一天之后的10月20日,以及之后的10月27日,为了能够通过社会保障系统的预算,总理不得不继续使用同样的方法,并如同第一次那样,将造成当前的困境的责任归咎给议会中的其他党派。而之后的这两次,依旧坚持愿意提交不信任案只有左翼联盟。

  新环保与社会人民联盟:陷阱与裂痕

  作为这一左翼联盟的倡议者以及联盟中力量最强的法国不屈党的创始人,梅郎雄在总统选举第一轮中以第三名的成绩见证了自己的“总统梦”碎。但不管是之后倡议将各个左翼党派联合起来组成联盟,还是在议会中通过各种手段与政府以及支持马克龙的党派激烈交锋都是他退而求其次的“总理梦”的体现。

  尽管梅郎雄本人并没有参加此次的立法选举而脱离了位于权力漩涡中心的国民议会,但他的路线却由他的拥趸者们在议会中进行了贯彻,并通过左派联盟进一步扩大了影响力。受到比利时后马克思主义哲学家夏达尔·牟福(Chantal Mouffe)理论的启发,“不屈法国”力图在“人民”和“精英”这两个群体中间画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并将自己刻画成“人民”这一群体在议会中的代表。作为宣传的一部分,“不屈法国”在得到人民的支持的基础上,希望有朝一日可以通过议会的斗争成立“人民的政府”。

  为此,从第一天议会成立以来,“不屈法国”就利用各种机会向政府发难。不管是7月初在总理在议会发表施政纲领演讲后就提交不信任案,给总理来一个“下马威”,还是此次面对政府希望可以强行通过预算案时誓言要一直用不信任案作出回应,这一民粹主义路线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成功的背后却也隐藏着风险,因为这涉及到了一个难以立刻给出答案的问题,为了成立一个“人民的政府”是否就意味着可以不择手段?

  10月24日下午,在国民议会投票表决不信任案前,勒庞登上讲坛,发表了一段让人惊讶的演讲。她表示,为了能够尽快让政府倒台,“国民集合”的议员将会投票支持“半圆形议会厅另一端议员提出的不信任案”。这一表态的意外程度让一直以来与中左派往来密切的总理博尔内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本应该与极右更加势不两立的“不屈法国”的议员的表现却出人意料。

  尽管最终不管是“国民集合”还是左翼联盟的不信任案都未能获得绝对多数,但有了极右议员的支持,新环保与社会人民联盟所提出的不信任仅差五十票就能够使政府倒台。“五十票,这就是我们想要让马克龙政府倒台所缺少的。不管他们是否承认,他们的政府存亡就在一线之间。只有新环保与社会人民联盟才是唯一的替代解决方案”,在投票结果出炉后,“不屈法国”党团主席马迪·芭诺(Mathilde Panot)自豪地演讲道。

  但这种表态的背后,却也意味着在“不屈法国”制定的路线中,极右也被归在了需要团结的“人民”之列。而即使抛开“不屈法国”与“国民集合”一直以来在意识形态上的重大分歧,这一表态首先背叛了法国政坛一直以来为了抵制极右意识形态而会自动激活的“共和阵线”(Front républicain)。这也难怪,总理会将这次两股力量的联合称之为“背叛本性的联盟”。

  而这一次的古怪的联合,除了在动摇政府之外,却也引发了意外效果,因为它在左翼联盟内部引发了有关如何处理和国民阵线以及和政府的关系问题的讨论。新环保与社会人民联盟成立之初的目标是为了尽可能适应立法选举的规则而尽可能多的获得席位,除“不屈法国”之外,联盟的其他几个成员与其说是主动加入,不如说是面对总统选举中自己党派候选人的平平表现而被迫采取的权宜之计。不管是有过执政经验的社会党,还是近年来愈发声名鹊起的绿党,甚至是法国共产党,他们的路线远没有“不屈法国”那么的激进。

  正因如此,当总理第三次启动强行通过的程序时,社会党总书记奥利维尔·富尔(Olivier Faure)选择通过媒体质疑重复提交不信任案的做法,并且表示社会党将不会联署第三次不信任案。而在经过“国民集合”的在10月24日晚间的“死亡之吻”后,绿党的总统候选人雅尼·亚多(Yanick Jadot)更是强调今后的联盟的文本不能出现任何符合极右翼的元素,以避免左翼的提议被极右翼利用。

  在10月31日针对“国民集合”以及左翼联盟分别提出的两份针对政府不信任案的表决中,左翼联盟的裂痕再一次加深。尽管极右再次选择支持左翼的不信任案,但最终却一共得到了218票,与上一次239票的差距在于部分左翼联盟的议员此次选择不投票。他们其中包括法国共产党的总统候选人法比昂·罗赛(Fabien Roussel),以及社会党党团的前任主席瓦莱丽·拉波(Valérie Rabault)。来自极右党派“国民集合”的支持尽管让梅郎雄的“权力梦”离实现更近了一步,却也让左派联盟离分裂也更近了一步。

  “国民集合”:去妖魔化与一石三鸟

  相比于议会中时而聒噪的左派联盟,“国民集合”在成为议会中最大的单一反对党后试图刻画出“负责任的反对派”形象,在作风上与“不屈法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尽管不少“国民集合”的议员是第一次进入国民议会,但在勒庞的要求下,所有人都严格按照议会一直以来的要求着装。而勒庞为“国民集合”议员们更是设下了明确的纲领:“我们保卫法国和法国人的利益。我们将投票给符合法国和法国人利益的。我们会修正一切可以完善的,而如果对我们而言有毒或者有害的,我们将会反对。”

  作为自从玛丽娜·勒庞继承其父让-马丽·勒庞(Jean-Marie Le Pen)的“国民阵线”(Front national)成为法国极右阵营不容置疑的领袖以来,玛丽娜·勒庞一直试图以“去妖魔化”的策略来改善极右党派在法国人眼中的形象。试图以形象正常化带动极右意识形态正常化,逐渐为极右在法国掌权奠定基础。

  这一策略的实施取得了应有的效果。从选举结果上面来看,玛丽娜·勒庞今年在总统选举中的得票率进一步上升,而“国民集合”在国民议会中获得了89个席位。而从形象塑造上面来看,根据今年10月份由让·饶勒斯基金会(Fondation Jean Jaurès)、巴黎政治学院政治研究中心(Cevipof)联合法国《世界报》(Le Monde)发布的一份民意调查,53%的法国人认为“不屈法国”过于激进,而对“国民集合”,仅有34%的法国人作此判断。

  但这些都比不上勒庞在不信任案表决前意外宣布将支持左翼联盟这一表态起到的作用大。这一令人惊讶的支持实际上起到了一石三鸟的作用。首先,左翼联盟与“国民集合”两股力量合力,再一次冲击了政府;其次,由于左翼联盟自身内部的异质性,对国民联盟支持问题成为了有可能引爆左翼联盟的导火索之一;此外,极右国民联盟的支持,也将传统的中右派共和党进一步孤立。实际上,在“国民集合”加入的基础上,一份不信任案通过的决定因素从此变成了在议会中有58个席位的共和党,如果共和党议员也加入,那政府就将无法支撑。

  共和党:联盟与对抗之间的艰难选择

  留给共和党目前最大的问题其实是如何摆脱当前的困境。作为一直以来的中右派政党,共和党的生存环境自从2017年以来一直受到挤压。大部分选民都被马克龙中间派的口号所吸引。而目前共和派手中的59票却成了目前政治斗争中的最大悬念。如果共和党倒向政府和马克龙,则政府主张的法案可以相对容易的通过议会这一关,而如果共和党倒向反对派,则政府便无法立足。

  在此次预算案引起的议会风暴前,共和党仍可以凭借相对模糊的表态,加上其一直以来与马克龙及其党派相对较好的关系,成为马克龙政府提案成功闯关议会的关键,甚至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但随着议会中的反对派越来越陷入“比狠”的恶性循环中,共和党与政府之间的暧昧关系则会威胁到自身的存亡。

  如果继续通过以政府接受共和党修正案来换取共和党议员支持的方式来保持与政府的合作,则共和党与马克龙之间的差异将会进一步消失,造成共和党选民基础进一步丢失;而如果向政府发起挑战,甚至是与其他党派合力使政府倒台,那么共和党内对于右派“秩序感”有所期待的选民难免会失望。而一旦政府倒台,马克龙极有可能选择解散议会重新进行立法选举,而那时候共和党又是否能够维持当前的席位数,更成为了到目前为止威慑共和党的不二法器。

  这种两面为难的情况正是目前共和党内部路线之争的关键。在年底前,即将召开代表会的共和党,选出新的党派领袖的共和党,究竟是向左,进一步吸引中右派甚至是中间派选民,还是向右,与“国民集合”争夺极右选民的支持,成为了此次代表会的重点也是党员选举共和党新任主席的决定性因素。

  但目前有一点可以确定,共和党早晚会提出自己的不信任案。这一点得到了共和党在国民议会和参议院中党团主席的确认。唯一不确定的只有不信任案提出的时间点以及契机。但无论如何,来自共和党的不信任案都将会对政府造成严重威胁。

  马克龙:一个艰难的任期

  作为对近期议会中一系列风波的回应,马克龙在10月26日接受法国电视二台的直播采访。在回应有关如何走出当前的困境时,他呼吁希望能够和共和党“结盟”,来形成一个稳定的多数派。“我相信一个工作与价值的法国”,马克龙强调,他同时旗帜鲜明的反对由议会中激进左翼和极端右翼所制造的“混乱”。在表达有关他对于法国的愿景时,他提出要建设“强大的法国”更是直接引用了萨科齐2012年参加连任竞选时使用的口号。

  这释放的所有信号都似乎是在呼应10月23日于《星期天日报》(Le Journal du Dimanche)上刊登的萨科齐发起的“越过卢比孔河”(注:卢比孔河位于意大利北部,公元前49年恺撒曾越过此河同罗马执政官庞培决战)的呼吁。但这一系列向右翼发出的示好,却并没能得到仍在两条路线之间犹豫的右翼的积极回应。

  除了党派之间的斗争所带来的外部因素之外,马克龙阵营内部的矛盾也是当前政治困局的一个重要原因。尽管,他的新一个五年任期刚刚开始,但是他的继承之战已经开始。根据法国宪法,执政两个任期后的马克龙在2027年将无法继续参加总统竞选,正因如此不少他的支持者已经开始为自己五年之后的出路做起了打算。

  在议会中,议员们面临的问题是如何能够通过与马克龙保持一段距离来表现自己。这样的“如意算盘”,已经导致从今年夏天以来,多条与政府路线相反的修正案获得了支持马克龙联盟的部分议员的支持。最显著的例子就是联盟的部分议员所提出的向“能源巨头”征收特别税的预算修正案,这一方案与财政部长的路线相反,甚至迫使后者以辞职作为威胁来将这一条修正案移出最终版本。

  而在马克龙的盟友方面,有野心者也不在少数。他的盟友弗朗索瓦·贝鲁(François Bayrou)在今年九月就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参加2027年的总统大选。而无论是政府中的二号人物,现任的经济部长布鲁诺·勒梅尔还是第三号人物内政部部长杰达儿德·达尔曼(Gérald Darmanin),甚至于前任总理爱德华·菲利普(Éduard Philippe),他们在马克龙政府中的出色的经历,都为他们在未来谋求包括总统宝座在内的更高的职位奠定了良好的基础。

  当前的困境并没有一个可以立刻得到解决的办法,议会中各种力量的制衡与斗争也定将继续,但归根到底这些反映的还是法国社会中出现的问题。在立法选举结束后,当无数政治评论家在欢喜此次选举更好地体现了法国社会的当前发展的同时,却也忘记了这个社会已经因为无数裂痕变得无比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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