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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的原则和多数人暴政

作者:甄鹏

来源:作者赐稿

来源日期:2011年09月16日

本站发布:2011年09月16日

点击率:991次


  人生活在集体之中,具有社会属性。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的关系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它不仅决定着个体的人生观和社会观,也反映了整个社会的文明程度。集体利益是集体成员的共同利益。但是,什么是集体成员的共同利益?它不应该由这个集体的领导者来决定。在民主社会,集体利益就是多数人的利益。

  我们从小受到这样的教育: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当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发生矛盾时,个人利益要服从集体利益。现代的教育仍旧如此。这种观点经得起推敲吗?

  在中国漫长的奴隶和封建社会,专制是最本质的特征。治理国家的是少数统治者,无视多数国民的意愿。在民主社会,普通民众通过选举代表进入代议机构,由代表来表达他们的心声。政府必须代表多数人的利益,否则他们必须下台。“少数服从多数”成了民主制度的第一规则。

  但是,多数原则存在严重的弊端。首先,有时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多数人的意见不一定正确。其次,多数人的权利可能滥用。一种典型的现象是极端民粹主义,即平民通过暴力手段迫害和屠杀社会精英阶层,它有时受到某些政治势力的利用。其中的一个例子是中国的文革。

  资产阶级民主的根本出发点是:个人权利是国家权力的基础。许多个人权利是生来就具有的,它们的存在不依赖于国家。美国《独立宣言》指出:“我们认为下述真理不言而喻:人人生而平等;他们被造物主赋予某些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们建立政府,政府的正当权力经被治理者同意而产生。”

  我上中学,接受“少数服从多数”的教育,经常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我的同学经过表决,多数人决定要分掉我的书、笔和本子,我可以不给他们吗?我觉得我有这项权利,可是找不出理论依据。上大学后,我看到了罗伯特·杰克逊大法官的话,一切都豁然明朗。“人的生命、自由、财产、言论自由、新闻出版自由、宗教和集会自由以及其他基本的权利不容递交投票表决,也不依赖于任何选举结果。”

  西方的先贤们为了制衡民主选举的议会,设置了一套巧妙的制度,将司法权赋予法院。那些高高在上的少数几个精英法官,成为国家宪法的最终捍卫者。这些法官不仅置身于政治之外,而且不受世俗的影响。我在此无意论证西方的分权制度是否具有优越性,只是为了说明:西方的法院对多数原则进行了限制。

  德国希特勒的纳粹党通过合法的选举上台,给全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是否德国人民也有责任?在法国大革命中,雅各宾派以革命和人民的名义实行恐怖统治。多数人暴政的一个典型特征是:平民(有时受政治人物的鼓动)在法律之外,进行打、砸、抢。

  2009年通化钢铁集团在改制过程中,工人起来闹事,将民营企业派来的总经理陈国君围殴致死。事后,只有一名工人纪宜刚一审被判无期徒刑。而这名工人在网络上受到许多人的热捧,称其是反抗资产阶级剥削的英雄。不可否认,国有企业私有化时普通工人的知情权和参与权受到侵害。但是他们可以通过合理的手段抗争,甚至可以举行游行示威。退一万步讲,即使工人要打人,也应该打企业改制的决策者和责任者,为何打死一个刚上任一天的职业经理人?这是一起明显的多数人暴政事件。可惜诸多的犯罪者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是革命一块砖,东南西北任党安。放在高楼不骄傲,搁在厕所不悲观。”这曾是一个时代的真实写照。现在,这种集体利益绝对高于个人利益的观点不再受到认可。其实,随着社会的进步,整个世界的民主观已有新的发展。遵从多数原则是民主的第一个阶段,第二个阶段注重的是对少数群体的保护。吕丽萍对同性恋的敌视说明这一转化的艰难。

  我在研究巴尔干现代政治的过程中,特别欣赏一个保护少数群体的“双重多数理论”。在马其顿和科索沃,涉及少数民族的法案必须同时得到全体议员的多数和少数民族议员的多数同意,才能获得通过。多数原则和保护少数群体的原则同时得到了尊重。

  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之间有一个平衡点。个人有对社会的一般容忍义务,个人利益应服从整体利益,但个人核心利益除外。所谓的个人核心利益,就是基本人权。如果我遭遇拆迁事件,只要得到法律规定的补偿,我会立即搬走。(《法律与道德?守法与违法》,《山东大学报》2010年3月31日)

  有人问我当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发生矛盾怎么办,我说:“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按照法律办;法律没有规定的,我自由选择。”非常遗憾现在的教材没有反映世界民主和人权发展的新变化,继续沿用那些束缚个人权益的陈词滥调。当然,对那些本来没有法律义务、为了集体利益而牺牲个人利益的行为,我表示深深的敬意。        

(转载本文请注明“中国选举与治理”首发,以上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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